光白得晃眼。
候诊区有小孩哭闹,母亲拍着背哄,声音软得像棉。
张丽下意识把手按在小腹上,又飞快放下,像怕被人笑话太早。
李福寿注意到,没说话,只把她的手握进掌心。
张丽拿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,纸边被汗浸得发软。
林助理把车开到门口,下车要替他们拉门,被李福寿一个眼神按回去。
“今天我自己开。”
林助理愣了愣,笑着退半步。
“恭喜李总,恭喜太太。”
张丽脸一热,差点踩空台阶。
李福寿伸手扶了她肘一把,掌心稳得像栏杆。
李福寿忽然停住脚步。
张丽跟着停。
他低头看她很久,久到张丽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——
他却先笑了一下。
很浅,很克制,却从眼角眉梢漫出来,像春冰裂开第一道缝。
张丽愣住。
她认识他这么久,见过他冷笑、淡笑、讥笑,却很少见到这种近乎孩子气的松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李福寿把报告单接过去,折好,放进西装内袋,贴着心口。
“谢谢你。”
张丽喉头发哽。
“谢我干什么……又不是我一个人——”
李福寿打断她。
“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”
风从医院门口灌进来,带着消毒水余味和街尘。
张丽眼眶一热,忙低头假装理头发。
李福寿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,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。
力道很轻,像怕惊动肚子里那粒还没成形的小小的核。
张丽把脸埋在他胸口,听见他心跳,快,却稳。
像终于有一件事,把两个人从旧案的阴影里拽回人间烟火。
她小声嘟囔。
“那以后换尿布你也签吗?”
李福寿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“签。”
“夜奶你也顶吗?”
“顶。”
张丽终于笑出来,眼泪却掉下来,砸在他衬衫上,洇开一小点深色。
有路人侧目,又很快笑着移开视线,像看见一对最普通的年轻夫妻。
阳光落在两人脚边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一条路,终于不再是逃,而是往家里走。
中午李福寿推掉一个饭局。
张丽端着番茄汤小口喝,汤匙碰碗,叮叮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