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普通周二,清晨六点五十。
距离那场婚礼,已经过去一整年。
春去秋来,像有人把日历哗哗翻过去,声音很轻,痕迹却深。
观澜国际的厨房开始常飘小米粥的香气,书房里的案卷少了,婴儿床的安装说明书却多了两页折角。
张丽捏着验孕棒站在洗手间门口,手抖得几乎对不准光。
玻璃镜里映出她的脸,苍白里又透着一点不真实的红。
两道杠。
清晰得像有人用红笔划了两下,划在她人生原来的日程表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验孕棒包进纸巾里,又拆开,再看一眼。
还是两道。
李福寿在书房开晨会,声音隔着门传出来,低而稳,像在很远的地方敲键盘。
张丽推开门缝,没进去,只把那张小小的试纸搁在他手边的文件角上。
像搁下一枚无声的雷。
屏幕蓝光映在李福寿侧脸上,他眉心原本蹙着,像压着一整座城。
会议语音里有人在汇报数字。
李福寿目光落下,声音戛然而止。
半秒。
一整秒。
他抬眼看她,眼底那点惯常的冷像被什么东西撞碎了,露出底下少见的空。
张丽被他看得耳根发烫,下意识想说句玩笑缓解——
话没出口,李福寿已经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一声响。
他走到她面前,伸手,又停住,像怕碰碎什么。
最后只轻轻握住她手腕,指腹贴住脉搏,像在确认那一下下跳是不是真。
“去医院。”
他嗓子发紧。
张丽点头,笑了一下,又赶紧憋回去。
“嗯。”
-
B超室的耦合剂凉凉的,涂在腹上,激得她轻轻一缩。
屏幕里一团灰影晃动着,像雾里藏着一颗小小的心跳。
医生把探头移了移,声音温和。
“六周多,目前看挺好的。”
张丽盯着那片影子,鼻尖发酸。
李福寿站在帘外,身形投在磨砂玻璃上,笔直得像一柄收着的刀。
医生叫他进来签字。
他握笔时指节发白,签下名字却一笔一划,稳得过分。
张丽看着他侧脸,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云顶阁见他——冷、硬、像不容靠近的玻璃。
如今玻璃后面,也有了温度。
走出医院,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