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裹着茅山的凉意,漫进青云小院的窗棂。张承宇靠在竹榻上,肩头缠着浸了茅山草药汁的白布,脸色虽依旧苍白,气息却已平稳许多。阴煞之气虽被连夜逼出,可皮肉之伤与道行消耗,仍需三五日才能彻底恢复。
小院里没有了往日练剑、画符的声响,只剩马三立蹲在角落,小心翼翼地修补着昨日崩碎的铜钱与断裂的墨斗线。他动作轻柔,嘴里还念念有词,将每一枚变形的铜钱用桃木锤慢慢敲平,再用朱砂重新点上方位印记——这些法器陪了他五年,是他奇门道行的根基,昨日为了牵制厉鬼,几乎损毁殆尽。
我坐在石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麻纸,上面用朱砂笔细细勾勒着青溪镇厉鬼的煞气轨迹、攻击习惯,以及昨日破阵、斩鬼的每一个节点。这是我八年修行养成的习惯,每遇一场凶险,必复盘全貌,不是为了夸耀战绩,而是为了查漏补缺,让道行在反思中愈发扎实。
“清玄,你说这两只厉鬼,会不会是一伙的?”马三立忽然停下手中的活,抬头望向我,眼中带着困惑,“都是报复社会型,都专挑无辜百姓下手,连躲避的方位、攻击的时机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我笔尖一顿,朱砂在麻纸上晕开一个小点。昨日斩鬼时,我便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那只厉鬼的煞气之中,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“人为引导”的痕迹,不似自然形成的枉死厉鬼那般杂乱,反而带着几分刻意的规整。
张承宇撑着身子坐直些许,接过我递去的温水,沉声道:“自然形成的凶煞,怨念虽重,却多是凭本能行事。可青溪镇这只,明显懂得利用地形隐匿,懂得避开正阳之气最盛的正午,甚至懂得先破阵法、再袭核心——这份心智,绝非普通厉鬼所有。”
这话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我心头。茅山典籍有载,厉鬼开智本就罕见,若两只开智的凶煞接连出现,且行事风格高度一致,背后必然有推手。
“你是说,有人在豢养厉鬼?”马三立脸色骤变,声音都压低了几分,“这可是违逆天道的邪术,谁敢在茅山脚下做这种事?”
“未必是豢养。”我摇了摇头,指尖在麻纸上圈出厉鬼煞气中那缕异样的痕迹,“我昨日斩它时,清晰感应到这缕气息与后山那丝残留的旧煞,有三分相似。或许不是有人刻意豢养,而是有东西在‘催化’阴煞,让普通游魂快速转化为凶厉之鬼。”
张承宇眉头紧锁:“若真是如此,那这背后的存在,道行恐怕不在长老之下。茅山方圆百里,能有这般手段的,屈指可数。”
小院陷入短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