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队伍集合,往罗店方向走。
一路上,不断有伤兵抬下来。有的缺胳膊,有的少腿,有的脸上盖着白布。担架从旁边过,血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的。
有人开始吐。
有人开始哭。
祁连城没吐,也没哭。
他只是把枪握得更紧了。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——
“爷爷,记住我教你的。炮弹落下来之前有啸声,听见就趴下。打炮的时候,先试一发,再看落点修正。”
祁连城说:“记住了。”
走了两个小时,到了阵地。
那是一条战壕,挖在田埂后面。战壕里全是人,趴在边上,盯着前面。前面是一片开阔地,再往前是几间烧焦的房子,再往前,就是扶桑军的阵地。
祁连城找到炮兵第三团的指挥所,那是一间半塌的民房,门口堆着沙袋。
“报告!少尉祁连城前来报到!”
团长姓张,四十来岁,满脸硝烟,看了他一眼。
“黄埔生?”
“是。”
“炮兵科?”
“是。”
张团长点点头。
“来得正好。老子的人快打光了。你带一个排,守东边那个土坡。三门口径七五的山炮,够你用了。”
祁连城敬了个礼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
张团长叫住他。
“新兵蛋子,第一次上战场吧?”
祁连城说:“是。”
张团长指了指外面的战壕。
“别死在第一仗。活着,才能打更多的仗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。
东边的土坡,离主阵地大概三百米。那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包,上面挖了几个炮位,三门口径七五的山炮蹲在那儿,炮管指向远处。
祁连城爬上去,看了看地形。
前面是一片开阔地,再往前是一道小河,河对岸就是扶桑军的阵地。肉眼能看见那些土黄色的影子在动。
他蹲在炮位边上,手在抖。
那个声音说——
“爷爷,深呼吸。”
祁连城深吸一口气。
“记住,你是黄埔炮兵科第一名。你是孙教官说的怪物。你能行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。
他开始检查那些炮。
三门口径七五的山炮,都是老掉牙的货色,炮管上的漆都磨掉了。但炮膛还算干净,方向轮也灵活。旁边的炮弹箱里,整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