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里面取出一叠证件和票据，放在王主任面前。

最上面是外贸部的工作证，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
下面是几张盖有“奖励专用”印章的现金发放单，金额、日期清晰。

接着是外汇商店的购物凭证，写着购买物品、金额，并附有小小的外汇券贴票。

还有那张内部特殊商品购买券的存根联，上面有编号和领导签字。

每一张，都理得整整齐齐。

“王主任，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的所有奖励和福利记录。”周育民声音清晰。

“进口奶粉，是用部里每月外汇额度购买，给我母亲补充营养。”

“进口呢料，是处里对我工作表现的额外奖励，有领导签字。”

“古巴白糖，是上次项目完成后，用奖励的外汇购物券在友谊商店购买。”

“所有物品，来源清晰，票据齐全。”

他拿起工作证：“我的工作，是为国家创造外汇，与外国商人打交道。有些内部供应渠道，是组织上对涉外工作人员的照顾，符合政策。”

王主任仔细翻看每一张票据。纸张，印章，签字，都没有问题。

金额，日期，也对得上。

她抬头看看周育民，年轻人眼神坦然，不躲不闪。

她又看向小刘，小刘点点头，低声道：“票据没问题，手续合法。”

王主任沉吟片刻，起身：“我们需要向邻居核实一些情况。”

她们走出周家，来到中院。

几个妇女立刻低头忙手里的活。贾张氏缩回头，关上窗。

王主任叫住正要溜回家的阎埠贵：“阎老师，您平时常见周育民同志回家吧？有没有看到他带东西回来？”
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，心里飞快盘算。

说没看见？王主任不是好糊弄的，说看见？得罪许大茂，他心里猜那匿名信八成是许大茂干的，许大茂那小子就爱使点阴招，但更得罪不起街道办。

他清清嗓子：“这个......倒是见过几次。小周下班，有时候提个布兜，看着......像是从单位回来的。具体是啥，我没看清，也不好问。”

这话等于证实了周育民确实常带东西回家，但没说是啥。

王主任心里有数了。

她又问了两家，回答都含糊，但没人说周家东西来路不正。

回到前院，王主任站定，提高了声音：“95号院的住户，都出来一下，开个短会。”

各屋门陆续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