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未透亮,远处酱油厂的晨钟便穿透了光字片的薄雾,沉闷而准时地敲响。周秉昆摸黑起身,动作轻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生怕吵醒炕头睡得正沉的郑娟。
她怀了身孕,夜里总睡不踏实,这几日又因前些天的闲话受了惊,好不容易才安稳入眠。周秉昆掖了掖她肩头的被角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。
灶膛里还有昨夜的余温,他拢了把细柴引燃,烧了热水,又把今早要吃的窝头热在锅边。简单收拾妥当,他才拿起母亲连夜缝好的粗布饭盒,轻轻带上屋门。
门外寒气逼人,天刚泛出鱼肚白,街上已经有不少赶往工厂的工人,自行车叮铃作响,脚步声此起彼伏,全是为生计奔波的烟火气。周秉昆裹紧棉袄,汇入人流,朝着酱油厂走去。
放榜那日,他如愿以偿考上了工人,可正如剧里的情节一般,没有关系没有背景,他被分到了最苦、最累、环境最差的出渣车间。
刚进车间,一股混杂着豆粕、蒸汽与煤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机器轰鸣震耳欲聋,地面湿滑油腻,到处都是滚烫的废渣与蒸腾的热气,工人们个个汗流浃背,脸上蒙着一层黑灰,只露出一双双疲惫却坚韧的眼睛。
班长是个黑脸膛的老工人,姓于,说话嗓门大,性子却实在。他扫了周秉昆一眼,语气算不上客气:“你就是周秉昆?新来的?出渣车间可不是享福的地方,怕苦怕累趁早说,别硬撑。”
“于班长,我不怕苦。”周秉昆语气沉稳,没有半分退缩。
他心里清楚,这是原著里最真实的磨砺。原主周秉昆正是在这又脏又累的车间里,熬出了担当,熬出了骨气,也熬出了一群过命的兄弟。他既然要走这一遭,便不会逃避半分。
于班长见他态度端正,点了点头,扔给他一副厚实的帆布手套:“既来了,就好好干。跟着老工人学,注意安全,废渣烫得很,别伤着自己。”
周秉昆应声接过,戴上手套,立刻投入了劳作。
出渣的活又重又糙,要把高温蒸煮后剩下的豆渣、料渣一锹一锹铲出来,再推车运到指定地点。一锹下去百十来斤,胳膊酸得发抖,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,冷风一吹,又冰得刺骨。滚烫的蒸汽时不时扑在脸上,又疼又闷,没一会儿,周秉昆的脸上、脖子上便沾满了黑灰,整个人灰头土脸,只剩一双眼睛依旧明亮。
一起干活的工友见他是新来的,又是光字片的,都格外照顾。有个叫老廖的工人,一边推车一边跟他搭话:“小伙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