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光阴,像是被风揉软了,一日慢过一日,一年柔过一年。田埂上的麦苗枯了又荣,屋檐下的酒瓶摇落了无数晨昏,土屋的烟火从没有断过,暖了寒来暑往,也暖了马有铁和曹贵英往后的岁岁年年。
日子走过了一轮又一轮四季,两人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岁月的温柔,没有了年少时的窘迫与怯懦,只剩下相濡以沫的安稳,和刻在骨子里的依赖。欧阳烬尘依旧守在这片戈壁之上,看着两人从平淡日常,走到白发相依,他的存在,像是戈壁的风,无声,却永远守护着这方小小的温暖。
清晨的天光刚漫过土屋的屋脊,马有铁便轻手轻脚地起身,生怕吵醒身边还在安睡的贵英。炉火早已被他整夜照看,余温尚存,他添上几根干麦秸,火苗便轻轻跳动起来,暖光映着土屋的土墙,温柔得不像话。
锅里添上清水,舀上几勺自家磨的麦粉,慢慢熬煮成软糯的麦粥,这是贵英最爱的口味,熬得稠稠的,入口绵密,暖身又暖心。粥香漫开的时候,贵英也缓缓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身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:“有铁,粥好香啊。”
马有铁回头,脸上漾开憨厚的笑,脚步放轻走到炕边,伸手扶着她:“醒啦?慢点起身,炕头暖,别着凉。粥熬好了,我给你盛一碗,吹凉了再喝。”
贵英点点头,扶着他的胳膊慢慢下地,穿上那双缝补了数次的软布鞋,走到灶边坐下。看着马有铁忙碌的身影,她轻声道:“我帮你烧火吧,你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“不用,你坐着歇着。”马有铁连忙摆手,把盛好的粥碗递到她手里,“你的身子刚好利索些,别累着,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贵英捧着温热的粥碗,小口啜饮着,麦香在舌尖散开,眼底满是温柔:“有铁,你对我真好。”
马有铁坐在她对面,大口喝着粥,闻言挠了挠头,黝黑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:“咱俩是夫妻,我不对你好,对谁好。等会儿吃完,我去地里看看麦苗,你就在门口晒晒太阳,编编草绳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贵英笑着点头,目光落在他手背上,那道浅浅的麦粒印记,历经岁月,依旧清晰,那是他们一辈子的记号。
吃过早饭,马有铁扛起锄头,慢悠悠走向田地。春日的麦苗长势喜人,绿油油的一片,风一吹便泛起层层绿浪,看着就让人心安。他弯腰除草、松土,动作依旧虔诚,每一株庄稼,都是他和贵英的生计,是他们安稳日子的根基。
贵英搬着麦草凳坐在门口,手里捻着麦草,慢慢编着草绳。屋檐下的草编小驴、草兔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