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种裹着湿润的泥土,摸起来沉甸甸的。他走到翻好的另一块地旁,蹲下身,开始一个个往土里埋土豆种。
每埋一个,他都会轻轻用土盖好,又用手按一按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承诺。
“这……这土豆,秋天能结好多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欢喜,转头看向贵英。
贵英点点头,用气音轻轻应着:“嗯……好多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,投进马有铁的心里,漾开层层温暖的涟漪。
马有铁又蹲下身,继续埋着种子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仔细。他知道,自己的手笨,怕种得不好,怕耽误了收成,怕辜负了这一份安稳。可他又不怕——因为他知道,有人在陪着他,有人在盼着这粒种子发芽,有人在和他一起,守着这份日子。
欧阳烬尘走下土坡,轻轻走到种子袋旁,蹲下身,拿起一把菜籽。
“菜籽种在屋前,开花的时候,香得很。”他说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一种温柔的期许,“到时候,屋前一片金黄,风一吹,都是花香。”
马有铁抬头,看着他,眼里满是期待: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欧阳烬尘点头,将菜籽撒进翻好的土里,“咱们慢慢种,慢慢等,秋天的时候,该有的,都会有。”
他的话很轻,却像春风,吹进马有铁和贵英的心里,吹进这片荒芜的戈壁滩里,让所有的荒芜,都生出了希望。
太阳渐渐升到头顶,戈壁滩上的温度慢慢升起来,暖融融的,晒在人身上,舒服得很。
马有铁终于把所有种子都种好了。
他直起身,看着眼前的两块地,一块种着小麦,一块种着土豆和菜籽,黄土上盖着薄薄的一层麦草,像是给种子盖了一层暖乎乎的被子。他的额角沁出了细汗,顺着皱纹滑落,滴在土里,瞬间就被吸收了。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累,反而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,像是有一股暖流,从心底涌到四肢百骸。
他走到贵英身边,蹲下身,看着她手里的玉米粥,轻声说:“累……累了吧?喝点粥,暖暖身子。”
贵英摇摇头,把粥碗递到他面前,用气音说:“你……你喝。”
马有铁愣了愣,接过粥碗,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玉米粥熬得很稠,裹着淡淡的玉米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。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,暖到了胃里,也暖到了心里。
他喝了两口,又把粥碗递回贵英面前:“你喝,我……我不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