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、任人拿捏的沈墨,怎么会有这样的靠山。
一丝嫉妒,一丝恐惧,一丝不甘,在她心底悄悄滋生,缠绕在一起,让她浑身发冷。
维多利亚门口的人,慢慢散去,却无人再敢喧哗。
那一夜,桦林的风,格外冷。
沈墨走在深夜的街道上,脚步一步步,走得异常安稳。
寒风刮在脸上,她却不觉得冷。
心底那股压了十几年的恐慌、无助、窒息感,第一次,稍稍散去了一些。
她不认识那个男人。
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,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。
可那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“站住”“回去”,像一道光,突然照进她暗无天日的世界里。
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人,这样护着她。
大爷沈栋梁的控制、打骂、侮辱,是她一生的噩梦;
大娘的视而不见、沉默纵容,是插在她心上的刀;
学校里的疏离,生活里的窘迫,前途的渺茫,是压在她身上的石头。
她活得小心翼翼,活得胆战心惊,活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她以为,自己这一生,都逃不出那张网。
可今晚,有人站在她身前,替她挡住了深渊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,砸在冰冷的手背上。
不是委屈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微弱的希望。
她抬手,轻轻擦掉眼泪,脚步没有停,一直走,一直走,走向医学院的宿舍方向。
她不敢回头,不敢停留,却第一次,觉得这条路,没有那么黑。
走到宿舍楼下,她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漆黑的街道。
空无一人。
那个救了她的人,早已不见踪影。
沈墨轻轻攥紧手指,在心底,默默记下了那道身影,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她不知道,这一面之缘,会彻底改写她的一生。
她只知道,从今晚起,她不会再踏入维多利亚一步。
绝不。
医学院侧门的小巷深处,一道瘦小的身影,靠在墙角,静静站着。
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头发有些乱,身形单薄,却脊背挺直,像一株倔强的小树。
他双耳失聪,口不能言,世界对他而言,是一片永恒的寂静。
可他的眼神,却异常亮,异常锐利,像一头护食的小兽,警惕、凶狠、执拗。
傅卫军。
他一直在等沈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