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,归德城野外练兵场的喊杀声震彻四野。牛辅身披重甲,手持长枪,正指挥着重甲骑兵演练冲锋阵型,马蹄踏得尘土飞扬,三百重甲骑兵列成锥形阵,如同一道黑色铁流,气势磅礴;王猛则带着步兵在另一侧操练,前排士兵身穿防刺服好似铜墙铁壁一般,士兵们手持长矛,进退有序,强弓弩手在阵后列阵,挽弓搭箭,蓄势待发。
冯浩站在高台上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练兵场,手中握着马鞭,时不时下达指令调整阵型。新军编练日渐成型,冯浩的势力如同春日的草木,在陕北的土地上悄然扎根生长。
千里之外的西安府,孙传庭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。
现在的陕西,早已是千疮百孔。流寇四起,民不聊生,官府腐朽,豪强横行。孙传庭带着皇帝的任命与仅有的军饷,风尘仆仆抵达西安府,这位一心救国的孤臣,刚一落地,便感受到了关中大地的冰冷与抗拒。
西安府的布政使是江南士族出身,与本地豪强勾结甚深,见孙传庭是空降的巡抚,表面上笑脸相迎,礼数周全,实则处处掣肘,阳奉阴违。谈及粮饷、兵源,总是以“府库空虚”“流民难安”为由推诿,不肯给予半点实质性的支持。
孙传庭强压心中怒火,先着手核查西安四卫的兵力。西安前后左右四卫,账面记载兵力两万四千人,可当他亲自点验时,才发现所谓的两万四千人,不过是纸上谈兵,实际在册的仅有一万一千人,且其中大半是老弱病残,羸弱不堪,别说上阵杀敌,就连日常操练都难以支撑,真正能战的精壮寥寥无几。
更让孙传庭心寒的是,军屯制度早已名存实亡。西安四卫的军屯田地,有三成以上被本地豪强士绅肆意侵占,这些豪强勾结官府,瞒报田亩,侵吞军粮,导致士兵粮饷断绝,衣食无着,久而久之,官军畏贼如虎,毫无战力可言,面对流寇往往一触即溃。
看着眼前破败的军营、羸弱的士兵,听着豪强士绅的推诿扯皮,孙传庭深知,若不铁腕整治,陕西剿匪不过是一句空话,中原门户终将大开。这位性格刚硬的北方官员,没有丝毫退缩,当即立下决心,以雷霆手段整顿陕西军务。
他的第一步,便是清丈军屯,解决钱粮来源。
孙传庭亲自坐镇,下令彻查西安四卫被侵占的军屯田地,成立专门的清丈队伍,不分昼夜,逐村逐户核查田亩账册,对豪强士绅侵占的田地,一一登记造册,勒令限期归还。
消息一出,关中豪强震动。这些人盘踞陕西多年,早已将侵占的军屯视为私产,哪里肯轻易吐出?面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