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反内卷文化出圈之后，第一个找上门的不是投资人，不是媒体，是猎头。

那天早上，张伟的手机响了。
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陌生号码，归属地北京。

他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对面是一个甜美的女声：“您好，请问是张伟先生吗？”

张伟说：“是我。”

女声说：“张先生您好，我是XX猎头的顾问，我叫Amy。我们关注到您在‘反向思维’领域的专业研究，非常欣赏。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聊一聊新的机会？”

张伟愣了愣：“新的机会？什么机会？”

Amy说：“有一家头部互联网公司，正在组建‘用户行为研究院’，想邀请您去做首席研究员。薪资可以翻三倍，期权另算。”

张伟沉默了。

三倍薪资。

首席研究员。

头部互联网公司。

他看了一眼屋里——十二平米的客厅，蹲墙角的赵峰，摸鱼的陈亮，读海德格尔的吴用，正在谈午餐的赵大宝。
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：

“Amy，谢谢你的邀请。但我在这儿挺好的。”

Amy说：“张先生，您不考虑一下吗？三倍薪资，可是很难得的。”

张伟说：“我知道。但我研究羊毛党，需要真实的环境。你们那儿的用户，太正常了。”

Amy沉默了。

张伟挂了电话。

二

第二个被盯上的，是陈亮。

猎头打电话来的时候，他正在摸鱼。

“陈亮先生您好，我是XX猎头的顾问。我们注意到您在‘高效摸鱼’领域的独特造诣，想邀请您去一家外企做‘效率顾问’。”

陈亮说：“效率顾问？干什么的？”

猎头说：“帮员工提高工作效率。”

陈亮笑了：“我是摸鱼的，不是提高效率的。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
猎头说：“不不不，我们觉得，正因为您懂摸鱼，才知道怎么防摸鱼。这是一种反向思维。”

陈亮想了想，说：“你的逻辑，跟我老板有点像。”

猎头说：“那您考虑一下吗？薪资可以谈。”

陈亮说：“不考虑。”

猎头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陈亮说：“因为我去你们那儿，就得教别人防摸鱼。那我以后还怎么摸鱼？”

猎头沉默了。

陈亮挂了电话，继续摸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