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苏小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话：

“我想躺平。”

三

客厅里安静了三秒。

然后张伟笑出声来。

陈亮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同道中人的光芒。

吴用合上海德格尔，认真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同类。
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了一个问题：

“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吗？”

苏小晴说：“知道。大鹏展翅科技，做社区团购的。APP很烂，供应链是一个菜市场大叔，客服不存在。创始人天天想着怎么把公司搞黄。”

林默愣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苏小晴说：“我研究过。你们那个‘劝退红包’活动，是哈佛商学院的案例。教授让我们分析‘反常识营销的底层逻辑’。”

林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
他的公司，成哈佛案例了？

苏小晴继续说：“我分析了三天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——你们根本没逻辑。”

林默说：“那你为什么还来？”

苏小晴看着他，眼神很认真。

“因为我不想再有逻辑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开始解释。

“我在高盛干了两年，每天工作16个小时，睡觉4个小时，剩下的4个小时在焦虑。我做过73个案子，每个案子都要算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利润率、增长率、回报率、风险系数——全是数字，全是逻辑，全是理性。”

“最后呢？最后我进了ICU。”

她说着，卷起袖子，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。

“这是心电监护留下的。医生说，我再这么干下去，活不过三十岁。”

林默沉默了。

苏小晴放下袖子，继续说：“出院之后，我想明白了。我不想再算了。我不想再理性了。我不想再追求什么‘成功’了。我就想找个地方，安安稳稳地待着，干点不用脑子的事，然后活着。”

她看着林默。

“我听说你们公司是躺平界的天花板。所以我就来了。”

林默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：

“你知道我们公司的目标是什么吗？”

苏小晴说：“知道。搞黄。”

林默说：“对。搞黄。如果公司黄了，你就失业了。”

苏小晴说：“那正好。失业了就可以彻底躺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