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37家投资机构的邀约，林默一个都没见。

不是他不想见，是他不知道怎么见。

见了说什么？说“欢迎来投，但我们一定会黄”？说了也没人信。说“我们真的很烂，你们别来”？说了更想投。

他干脆把苏小晴推到前台。

“你来应付他们。”

苏小晴当时正在工位上玩手机，听到这话抬起头，表情茫然：“我？我才来两周。”

林默说：“正好，你没被洗脑，说话正常。”

苏小晴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她确实没被洗脑——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这家公司到底在干什么。

于是接下来的三天，苏小晴替林默接了27个电话，回了43封邮件，安排了8场线上会议。

会议的内容很一致。

投资人问：“你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？”

苏小晴照着林默教的回答：“我们没有核心竞争力。APP很烂，供应链很弱，客服不存在。”

投资人点头：“明白了，轻资产运营，聚焦核心优势。”

苏小晴说：“我们创始人天天想着怎么把公司搞黄。”

投资人眼睛亮了：“这种危机意识太难得了！难怪能做成！”

苏小晴说：“我们账上只剩五万块。”

投资人笑了：“现金流管理这么紧？你们这是精益创业的典范啊！”

苏小晴挂了电话，转头看向林默，表情复杂。

“林总，”她说，“我终于明白你的痛苦了。”

林默正在吃泡面，头也不抬：“明白什么？”

苏小晴说：“不管你说什么，他们都往好处想。”

林默停下筷子，抬头看她。

苏小晴继续说：“我刚才说我们只有五万块，他们说这是‘现金流管理紧’，是‘精益创业’。我说我们APP烂，他们说这是‘轻资产’。我说你想搞黄公司，他们说这是‘危机意识’。”

她顿了顿，问了一个问题：

“林总，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——不是他们阅读理解有问题，是我们真的太特别了？”

林默愣了愣。

苏小晴说：“你想啊，正常的创业者，谁会说自己的公司烂？谁会说想搞黄？谁会说只剩五万块？没人说。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，在他们听来都是新鲜的、特别的、反常规的。而反常规，在投资圈就是‘有可能’。”

林默放下泡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
苏小晴说的，好像有点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