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服务器崩溃后的第三天，林默做了一个决定。

“我要去注销公司。”

晨会上，他宣布这个消息时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张伟正在吃包子，差点噎住：“啥？”

“注销公司。”林默重复了一遍，“不干了。”

王大鹏放下手机，看着他：“认真的？”

林默点头：“认真的。你们想啊，我们现在面临什么局面？用户二十万，日活八万，服务器三天两头崩，供应链全靠一个大叔撑着，客服根本不存在。这公司已经失控了。”

老刘幽幽开口：“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？”

林默愣了一下。

老刘继续说：“失控，不就是搞黄的前奏吗？你之前不是还说，要‘自杀式增长’？”

林默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老刘说得对。

失控，确实是他想要的。

但现在的问题是——失控的方向不对。

他想象中失控，是用户投诉、口碑崩盘、资金链断裂、公司倒闭。

现实中的失控是：用户投诉？有，但投诉完又回来继续撸羊毛。口碑崩盘？没有，反而因为“实诚”被夸。资金链断裂？暂时还没有，因为那五十万存了定期动不了，活动账户还剩五万苟延残喘。公司倒闭？遥遥无期。

“不一样。”他摇摇头，“这个失控，不是那种失控。”

张伟问：“那是哪种失控？”

林默想了想，说：“是那种……死不了又活不好的失控。”

张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然后问：“有区别吗？”

林默被他问住了。

有区别吗？

好像……没有？

王大鹏在旁边开口：“林默，你先别急。你想注销公司，流程走过了吗？”

林默说：“还没，正准备去。”

王大鹏点点头：“那你去试试吧。我猜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
二

当天下午，林默去了区行政服务中心。

他排了半小时队，终于轮到号。

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，看着二十出头，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
“您好，请问办理什么业务？”

林默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：“注销公司。”

姑娘接过材料，翻了翻，然后在电脑上敲了几下。

敲着敲着，她的表情变了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默，眼神有些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