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床上这个男人，少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，面容因为长期的怨怼和病痛而扭曲蜡黄，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她。

她的心里，第一次，如此清晰而冰冷地，冒出一个念头。

他为什么没和他爹一起，被那根钢梁砸死呢？

如果当时他就死了，她或许能多拿一份抚恤金，负担会轻很多。

如果他就这么死了，她是不是……就能摆脱这个地狱般的家了？她还年轻，或许……或许还有机会……这个念头一出现，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，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，随即是无边的罪恶感和更深的绝望。

她赶紧低下头，不敢再看贾东旭的眼睛。

贾东旭见她不吭声，骂得更凶，恨不得把世上所有恶毒的词汇都加诸在她身上。

他想动手打她，可拐杖不在身边，残存的手臂又够不着，只能徒劳地挥舞着，增加几句污言秽语。

秦淮茹就那样红着眼圈，静静地守在床边，任由他骂，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
只有偶尔颤抖一下的肩膀，透露出她内心并非全无波澜。

傻柱不放心，一直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守着，靠着冰冷的墙壁打盹。

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贾东旭的骂声，他皱了皱眉，想进去说两句，又觉得不合适，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就这么挨到了天亮。

天蒙蒙亮时，贾东旭的点滴打完了，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回去了，主要是静养，别再受刺激。

傻柱交了剩下的医药费，然后又认命地背起依旧虚弱、但眼神凶狠的贾东旭，秦淮茹默默跟在后面，三人回到了四合院。

贾张氏一夜未眠，看到儿子被背回来，虽然脸色难看，但人醒了，总算松了口气。

她赶紧把儿子安置到炕上，盖好被子。

然后，她把秦淮茹拉到外屋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惯有的精明和算计，说道。

“淮茹啊，东旭这医药费，不能咱们自己出！你去找老易……不，找壹大爷要！昨晚的事，虽然老太太压下去了，但他理亏！

他为了面子，肯定会给钱的！你去，好好说，哭穷，他会给的。”

秦淮茹看着婆婆那理所当然的表情，心里一片冰凉。到了这个时候，她还在算计这点医药费，还在想着利用昨晚的丑事捞好处。可她不敢违逆，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，走到中院，敲响了易中海家的门。

开门的是壹大妈。壹大妈眼睛肿得像个桃子，脸色灰败，看到是秦淮茹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