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泡得发白、生了冻疮的双手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，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，她却浑然不觉痛。下唇被咬破了，一丝咸腥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。

屋里，传来贾张氏压低了却依旧尖刻的骂声，和贾东旭不甘的嘟囔。

“看见没？那个丧门星！买那么多好东西！鸡鸭鱼肉全乎了！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这困难户！黑心烂肺的东西！”

“妈，要不……咱们再去街道办说说？举报他生活腐化？”

“说个屁！上次还没吃够亏？举报有啥用？人家钱票来路‘正’！反倒让他露了脸！都是那个扫把星！克夫克家的玩意儿！要不是她，咱们家能落到这步田地？好东西能轮到那个野种享受？”

贾张氏的矛头，最终又习惯性地指向了外面的秦淮茹。

秦淮茹听着屋里毫不避讳的咒骂，身体的颤抖慢慢停止了，一股冰冷的恨意，却从心底最深处，混杂着无尽的悔意，翻腾上来。

她恨屋里那对母子的刻薄无情，恨这看不到头的苦日子，但此刻，那恨意的箭尖，却更多地对准了那个推着崭新自行车、提着鸡鸭鱼肉、从容从她面前走过的男人——王松安。

是他，当年一纸休书，让她成了笑话，让她被迫嫁入贾家这个火坑！是他，如今过得风生水起，衬得她愈发狼狈不堪！是他，买那么多好东西，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！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痛苦，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具体的、可恨的投射对象。

接近晌午的时候，孟秀兰领着孟春桃，走进了四合院。孟秀兰今天也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神里对这座院子，依旧有着清晰的疏离和警惕。

她身边跟着的姑娘，就是孟春桃。

姑娘穿着一身半新的碎花棉袄，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，辫梢用红头绳系着。

她个子不算太高，但身段匀称，一张瓜子脸，皮肤是健康的红润，并非时下推崇的苍白，反而透着勃勃生机。

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，大而明亮，眼珠子黑得像水洗过的葡萄，看人时带着好奇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怯，却又很坦然。

鼻子挺翘，嘴唇是天然的嫣红色，不点而朱。

整个人就像清晨沾着露水的桃花，水灵灵，鲜嫩嫩，透着一股子未经世事的纯真和山野般的清新气息。

前院，叁大妈正坐在门口摘菜，一眼瞧见，眼睛都直了，手里的菜掉地上都没发觉。

她用手肘偷偷捅了捅旁边的阎埠贵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