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过,闹过,甚至跑回娘家告状,可娘家人反而埋怨她不懂事,说男人打老婆是天经地义。生下孩子后,她的日子更没有好转,反而因为生了两个女儿被贾张氏更加嫌弃。
半年前那场事故,贾家顶梁柱塌了,她的日子更是跌入地狱。
白天在厂里像男人一样抡大锤,累得半死;下班回来,伺候残废的丈夫、刻薄的婆婆和三个不懂事的孩子,洗不完的衣物,做不完的家务。在这个家里,她就像是不要钱的长工,动辄得咎,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。
“扫把星”、“丧门星”的帽子扣得死死的,连孩子都跟着她挨骂。
若不是还需要她那份工资来维系这个破碎的家,她真怀疑自己早就被贾家母子打死了。悔恨,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,越勒越紧,让她窒息。
她低着头,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冰冷坚硬的窝头上。
前院,叁大爷阎埠贵家。
阎家人口多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。此时,一家人也正围坐在小桌旁吃饭,饭菜同样简单,窝头咸菜粥,唯一的荤腥可能就是粥里飘着的几点油星了。浓郁的肉香味飘进来,几个半大小子都忍不住吸着鼻子。
大儿子阎解成咂着嘴说。
“爸,妈,你们闻闻,后院王松安家这肉炖得,真叫一个香!
这得放了多少肉啊?”
二儿子阎解放接话。
“可不是嘛!人家现在可是四级工,马上考五级,工资高着呢!又没爹妈拖累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可不就舍得吃嘛!”
叁大妈叹了口气,对阎埠贵说。
“老头子,你说说,这真是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八年前,王松安那是啥样?游手好闲,吃了上顿没下顿,院里谁不躲着他走?可现在呢?瞧瞧人家,成了咱院里日子过得最滋润的了。工资蹭蹭涨,还有个那么厉害的师父撑腰。”
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,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,说道。
“是啊,此一时彼一时。
当初贾家鼓捣着要赶他走,咱们家虽然没明着参与,可也没替他说话。现在看来,倒是歪打正着了。”
小儿子阎解旷机灵地说。
“爸,那咱们往后是不是得跟王松安搞好点关系?他师父老铁在厂里地位高,王松安自己又有本事,将来说不定能帮上咱忙呢?”
阎埠贵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嗯,这话在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