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!老刘,你瞅瞅,这才几年光景?八年前,谁看得上他呀?爹妈没了,工作没着落,整天在街上晃荡,派出所都进了好几回,院里谁不说他是个没爹娘管教、不成器的街溜子?谁成想,他能拜了老铁师傅为师呢!”
“老铁那可是咱厂技术这个!”
刘海中竖起大拇指,语气带着敬畏。
“八级焊工,全厂就那么几个,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声师傅。人家说句话,比车间主任还管用。
王松安这小子,算是抱住金饭碗了。”
“是啊,这才八年,就从学徒工干到四级了。我听他刚才回来那动静,剁馅和面,利索着呢!下个月就要考五级了吧?要是考过了,工资就得六十多块了!”
贰大妈掰着手指头算。
“咱家老大在车间干了五六年了,也才三级工,工资还不到四十。
这王松安,眼看着就要把咱家老大远远甩后头去了。”
刘海中闻言,脸色有些复杂,他官迷心重,又好面子,原本觉得自己是院里管事的大爷,儿子虽说不是最出息,但也算过得去。可现在跟对门这个曾经被全院瞧不上的“孤煞”一比,心里顿时不是滋味。
他闷声道。
“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。
谁能想到呢?当初贾家和他们联合起来,还想把人家赶走,结果呢?次次吃瘪。现在倒好,人家小日子过得红火火,炖肉包饺子,咱们在这儿闻味儿。”
两口子相对无言,又在寒风里站了一会儿,才悻悻地回屋,关紧了房门,似乎想把那诱人的肉香味隔绝在外,但那味道早已钻进了心里。
中院,贾家。
贾家的气氛,与飘来的肉香形成了尖锐对比。
屋里灯光昏暗,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,面前是个小炭盆,火苗微弱。
她那布满褶子的脸上满是怨毒,对着窗户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“呸!丧门星!没爹没娘的野种!有点肉就瞎嘚瑟,炖这么香,故意馋人是吧?吃独食烂肠子!”
她骂骂咧咧,声音不大,却尖酸刻薄。
“自己兜里揣着大把票子,连五块钱都不肯借,黑心烂肺的狼崽子!活该他打一辈子光棍!当初要不是我们心软,没真把他赶出这院子,他能有今天?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!”
饭桌上,摆着一盆缺油少盐的水煮白菜,几个掺着大量野菜和麸皮的窝窝头已经凉透。少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的贾东旭,歪斜地靠在椅子上,原本就因残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