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八年的初秋，风终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，变得清润而柔软。梧桐叶开始微微泛黄，落在文创园区的石板路上，薄薄一层，踩上去轻而脆。

烟雨书店的窗台上，多了几盆新摆的兰草。苏蔓琪把室内的灯光又调暖了一分，让整个空间在微凉的天气里，更像一个可以安心落脚的小窝。

她今天没有写字，也没有做书签，只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，安安静静读一本旧诗集。书页被她翻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一屋的静。

沈砚推门进来时，手里没有带文件，也没有平板，只揣了一小包刚炒好的南瓜子，是街口老作坊慢火炒的，不咸不香，最适合这样的傍晚。

“没打扰你吧？”他放轻脚步。

“没有。”苏蔓琪合上书，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，“正想歇一歇，你就来了。”

他把南瓜子放在桌上，拉过藤椅坐下，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跟着她一起，望向窗外缓缓飘落的叶子。天色是淡蓝的，云很薄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，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点。

“车间那边怎么样？”苏蔓琪先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风。

“稳。”沈砚只答了一个字，“小陆今天又提前到了，把所有量具重新校准了一遍，零误差。老周说，整条生产线的状态，比上个月还要稳。”

“港口呢？”

“也稳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放得更柔，“阿凯昨天留了言，说他跑的那条船，全程顺风顺水，绳结一夜没松。老郑的班组，依旧零事故。”

苏蔓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像被温水漫过。

她喜欢听这些话，不是报表，不是数字，是人的状态，是事的踏实。

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，偶尔拿起一颗南瓜子，慢慢嗑。壳落在小瓷碟里，发出细碎的轻响，成了这屋里唯一的节奏。

过了一阵，木门上的铜铃轻轻一响。

进来的不是工人，不是船员，而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，背着一个布包，戴着一副旧眼镜，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退休的老师。

他进门便放轻脚步，目光在书店里缓缓扫过，最后落在微光墙上。

墙上已经贴了不少留言，有工人写的，有船员写的，有设计师写的，字有好有丑，话有长有短，却每一句都真真切切：

“机床一响，心里就安。”

“今天的零件，全部合格。”

“船稳，人安，家不远。”

“我守一毫厘，你守一星空。”

老先生站在墙前，看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