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收拾好药箱走的时候，书房里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响。

惊鲵坐在椅子上，肩头上的白纱布渗了点淡红的血印，衬得露在外面的皮肤冷白得像雪。

她垂着眼捏着衣角，长发滑下来遮住半张脸，露出的睫毛很长，沾了点没擦干净的泪，像落了层霜的鸦羽。

刚才装了快一年的粗哑嗓音也不用再装了，一开口是清冽的冷音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：“殿下想问什么，问吧。”

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。

之前隐姓埋名装成沉默寡言的男暗卫混在刘玄身边，本来是赵高派来的棋子。

可刚才那剑刺过来的时候，她想都没想就挡了上去，身份暴露了，任务也失败了，就算回去，赵高也不会放过她和养母。

“急什么，先吃块蜜饯缓缓。”

焰灵姬蹲在她旁边的小榻上，晃着细白的小腿，递了块橘子蜜饯过去，指尖的火星子晃来晃去，刚才听太医说剑上有毒，她气得差点把那杀手的尸体再烧一遍，“赵高那狗东西是吧？敢欺负你，等哪天我去秦地把他老窝烧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
她性子跳脱，说话没什么顾忌，却把惊鲵逗得愣了一下。

盯着那块蜜饯看了半天，才伸手接了过去。

貂蝉端了杯温蜜水过来递到她手里：“我们殿下人很好的，你要是有难处就说出来，我们都会帮你的。你刚才挡了那剑，就是我们的恩人，没人会怪你的。”

她说话的声音软得像棉花，惊鲵握着温热的蜜水杯，指尖的凉意慢慢散了点。

她从小在罗网的死营里长大，见惯了打打杀杀，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。

每次受伤都是自己咬着牙扛，要是敢露出半分脆弱，立刻就会被当成没用的弃子杀掉。

她沉默了好久，直到杯里的蜜水喝了大半，才哑着嗓子开口：“我本来是魏国公族的后代，姓魏，叫魏澜。”

“我七岁那年，赵高带人抄了我的家，杀了我全家，把我和我养母抓去了罗网死营。”

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攥得很紧，肩头上的纱布又渗了点血，她却像没知觉：“罗网的死营里全是抓来的孤儿，每天互相残杀，活下来的才能当杀手。”

“我为了活下来，装成男孩，拼了命练剑，打遍了同营的所有人，最后成了天字一等杀手，代号‘惊鲵’。”

“赵高一直拿我养母的命要挟我，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，不听话就打我养母，上次我任务失败，养母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，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