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缩了缩脖子,将棉袄领子拢紧,快步走进院子,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四九城冬天的威力——那是一种干冷,冷得干脆利落,冷得毫不留情,吸进肺里的空气像冰碴子,呼出来的白气瞬间凝成一团雾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黑着,只有几户人家透出微弱的灯光,那是起早的人家开始生火做饭了。积雪覆盖着屋檐和地面,在晨曦中泛着清冷的光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,绕过院中的那棵老槐树,朝院子东南角的公厕走去。刚拐过弯,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——厕所外面,一左一右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,左边是男厕,右边是女厕,各有十来号人,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跺着脚,耐心地等待着。
这场景,像极了前世那些火爆的旅游景区,游客们排着长队等候进场,唯一的区别是,这里的人们等待的不是什么美景美食,而是一个能解决内急的茅坑。
居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。
这年代,连上个厕所都得排队,还真是……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,只觉得有些荒诞。
但膀胱的胀意不容他多想,他快步走上前,自觉地排到了男厕队伍的末尾。
排在他前面的,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中等身材,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大衣,领子竖起,遮住了半边脸。
但从背影看,那股子气息就让居远觉得有些眼熟——略微佝偻的背,不太安分的站姿,还有那不时左右张望的习惯性动作。
果然,那人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,回头看了一眼,一张瘦长的脸露了出来,下巴上留着几天没刮的胡渣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习惯性的精明,正是这个四合院里另一位“名人”——许大茂。
许大茂看清是居远,脸上立刻堆起了笑,但那笑意里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,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。
“哟,小居啊?今儿个起这么早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却也透着几分自来熟的亲热。
居远心里快速闪过前身对许大茂的印象——放映员,走南闯北,能说会道,但心眼多,爱算计,和傻柱是死对头,在院里也算是个不好惹的角色。
他脸上却不露声色,挂起一个谦和的年轻人该有的笑容。
“许师傅早。这不是刚进厂上班嘛,不敢睡懒觉了,得早点起来收拾收拾。”
许大茂听到这话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对对对,差点忘了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