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份乐观仅仅维持到他伸手去拿床头那件棉袄的那一刻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时,指尖传来的粗砺触感瞬间将他从美好的遐想中拉回现实。
他将那件棉袄拎起来,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打量——这是一件典型的六十年初期的冬衣,藏青色的棉布面料已经洗得发白,手肘处打着两块颜色略深的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自己缝的;
领口处磨得起了毛边,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;前襟的扣子丢了两颗,换上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、颜色完全不搭的备用扣;更别提那遍布衣身的细小破洞,有些用线缝上了,有些就那么敞着,像是诉说着主人的窘迫与无奈。
他叹了口气,将这棉袄披在身上,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与刺鼻的陈年霉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前世的他虽然不算富裕。
但至少衣食无忧,衣柜里挂着几件像样的冬装,羽绒服保暖又轻便,羊绒衫柔软而贴身,哪曾穿过这种破旧得几乎可以送进博物馆的衣物?
他努力从前身的记忆里寻找原因——原来,前身的父亲去世后,虽然厂里给了一笔抚恤金,但那笔钱大多用在了学业上,剩下的还得精打细算维持日常生活。
那时候买衣服不仅要钱,还要布票,而布票是按人头定量供应的,普通人家一年能攒下一两件新衣已属不易。前身一个孤儿,既要读书又要操持生计。
哪有闲钱和闲票去置办新衣?至于黑市,父亲生前反复叮嘱过,那是碰都不能碰的雷区,一旦被抓,轻则批斗,重则工作不保,甚至可能连累父亲的“烈士”名号。
于是,这件从父亲手里传下来的旧棉袄,就这么一年又一年地穿了下来。
居远低头看着这件破棉袄,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年轻有力的手,心中五味杂陈。要说放弃现在的一切回到过去,那肯定是假话——年轻的身体、神奇的空间、未来可期的生活,这些诱惑足以抵消物质匮乏带来的不适。
但要说完全适应,那也是假话——这种破旧到令人心酸的衣物,这种连件像样冬衣都难以置办的窘迫,实在让他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难以坦然接受。
他摇了摇头,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‘真香’吧……”
穿好棉袄后,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木箱上——那是一只老旧的樟木箱子,漆面斑驳,铜锁锈迹斑斑,应该是前身父母留下的遗物。箱盖上堆着一团乱糟糟的东西,他走近细看,才发现是一堆脏衣服。
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