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长寿二年,岁在癸巳。
幽州地界,居庸关南,潞水河谷。
此时正值初秋,天高云淡,然这居庸关周边却是山林密布,沟壑纵横,草木深处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忽闻蹄声如奔雷,震得河谷落叶纷飞。
一队黑甲官军,自北疾驰而来。
马背上骑士,个个神情冷峻,手中长刀映着寒光,正疯狂追袭前方数名灰衣异客。
那几名被追者,生得深目高鼻,颧骨突出,手持弯刃利刀,行踪诡谲,显是北狄胡人无疑。
他们衣衫褴褛,神色惊惶,虽拼尽全力狂奔,却难脱身后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。
观其军旗,猎猎作响,上书“大周”二字,乃是大周镇边之精锐戍卒。
阵前一将,年方弱冠,墨盔黑甲,面如冠玉,剑眉入鬓,一双眸子深邃如潭,神情却冷若冰霜。
他纵马飞驰,身形稳如泰山,双目如电,死死锁定前方逃亡者中,最远的一人。
只见那年轻将领右脚轻踩马镫,双腿猛然夹紧马腹,战马嘶鸣一声,速度再增三分。
他在马背起伏之间,左手持弓,右手探囊取箭,搭弦、拉满、瞄准、施放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不见丝毫滞涩,仿佛这一射已演练过千万遍。
“嗖!”
弓弦震颤之声未落,利矢已破空而去,宛若流星赶月,带着凄厉的啸音,瞬间洞穿了那名逃在最前之人的背心。
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,便如断线风筝般栽倒在地,扬起一片尘土,顷刻间气绝身亡。
余下几名灰衣人见状,肝胆俱裂,亡命狂奔,奈何双腿难及四蹄。
追击的官军,皆是大周边军中的虎贲之士。
个个身手矫捷,骑术精湛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便将残寇团团围堵于河谷一处死角。
前有绝路,后有追兵。
几名灰衣人自知无路可退,索性凶性大发,不再束手就擒。
他们嘶吼着挥舞手中利刃,奋起反抗,作困兽之斗。
然而,这是一场注定毫无悬念的搏杀。
官军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,刀光闪处,血花飞溅。
短短片刻,几名突厥刺客,便被一一格杀。
数具尸体,无序地倒在血泊之中,鲜血染红了河谷的碎石。
唯有最后一人,因被长官下令留活口,才被两名军卒死死按在地上,押至年轻军官马前。
此人身上已有数道刀痕,鲜血淋漓,染红了灰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