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话音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在石达开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可那波澜并未显露于外,而是尽数化作了他眼中愈发凝练的精光。
哀牢山。
这两个字像一柄重锤,敲碎了所有寻常的行军思路。
三日后,当南天军的先锋部队真正踏入这片传说中的瘴疠之地时,林默才切身体会到,自己还是低估了这条“生路”的险恶。
头顶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烙铁,无情地炙烤着大地。
山间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,吸入肺里,带着一股草木腐烂和湿热泥土混合的腥气,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发闷。
岩石被晒得滚烫,脚下的军靴踩上去,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队伍的行进速度慢得像是在泥潭里跋涉。
士兵们的号坎早已被汗水浸透,又被太阳烤干,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。
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,一张嘴,就像是被钝刀子拉开一道口子,火辣辣地疼。
水囊在昨天中午就已经见底,此刻挂在腰间,随着步伐空荡荡地晃动,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敲打着他们几近崩溃的神经。
“报——”
一个负责探路的斥候从前方山坳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,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,脸上被荆棘划出了几道血痕,混着汗水和泥土,看上去狼狈不堪。
“国师!翼王!前面的山涧……干了!被人用巨石和泥沙堵死了!”
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在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上。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。
石达开翻身下马,几步走到那斥候面前,从亲卫手中拿过最后半囊水,递了过去。
“慢慢说,堵死了?”
斥候也顾不上尊卑,抓过水囊猛灌了两口,润了润快要冒烟的喉咙,这才喘着粗气道:“是!不止是山涧,我们顺着干涸的河床往下游找了三里地,所有能积水的水洼,不是被填了,就是……就是扔满了烂掉的牲口,那水都发绿发臭了,根本不能喝!”
石达开的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默抬头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脊。
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绿意,能看到远处一道狭长的隘口,那是他们原定计划中穿过山脉的唯一通道。
此刻,那隘口处影影绰绰,似乎有工事的痕迹。
“苏元春……”林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这手段太毒了。
他算准了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