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跳动的火光,在他涣散的瞳孔中映出两个小小的、扭曲的影子,一个是石达开,另一个是林默。
一个是挥下屠刀的旧日主君,一个是编织地狱的幕后妖人。
他彻底想不明白,自己那场天衣无缝的富贵梦,是如何在现实中碎成这般模样的。
“杨辅清,”石达开的声音响起,不带一丝温度,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砸在帐内众人紧绷的神经上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杨辅清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那份被石达开捏在指间的密诏,就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。
所有的辩解,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。
林默站在石达开身后,精神力过度透支带来的晕眩感如潮水般涌来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强行咬住舌尖,用刺痛驱散疲惫。
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,这场大戏,才刚刚演到高潮。
他必须亲眼看着这颗最危险的毒瘤被彻底剜除,否则,南下的每一步都可能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石达开松开手指,任由那份罪证飘落在地。
他没有再看杨辅清一眼,而是转身,用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决绝的眸子,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的脸。
“拖出去!”
冰冷的两个字,像军令,更像宣判。
赵老三和两名亲卫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杨辅清。
铁甲与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,在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。
“翼王!翼王饶命啊!我看在同乡的情分上……看在我跟你从金田一路杀出来的份上!”杨辅清的哀嚎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枷锁,声音凄厉得像夜枭的悲鸣。
石达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他径直走出营帐,凛冽的江风吹动他身后残破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“同乡?金田?”石达开的背影在火光下被拉得很长,声音也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冷,“当你准备炸毁弹药库,将数万兄弟的性命当做投名状时,可曾念及过半分情谊?当你在梦里,准备将本王的幼子献给清廷时,可曾记得我们并肩作战的岁月?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所有将领都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杨辅清的眼神瞬间从鄙夷变成了刻骨的仇恨。
出卖兄弟是为不义,而拿主帅的独子去换荣华,则是连禽兽都不齿的行径。
林默扶着帐篷的立柱,缓缓跟了出来。
他能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