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省公安厅值班室。

祁同伟盯着监控画面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
屏幕里，易学习站在推土机上，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。有人在起哄，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往前挤。

程度凑过来：“厅长，赵瑞龙那边有动作了，要不要抓？”

祁同伟没答话。

他盯着屏幕里的易学习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
这个人，平时老实巴交，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疯？就算是喝了酒，也不至于这样。除非……背后有人。

沙瑞金？田国富？

如果是这两位的意思，那自己站队就太顺理成章了。

陈高义那句“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”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
易学习，就是能帮自己翻过这座山的人。

“程度，先盯着，不着急抓。”

“可是厅长，赵瑞龙的人已经往现场去了……”

“我说了，不着急。”祁同伟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鱼还不够肥，再养养。”

……

大风厂厂区，灯火通明。

李达康被围在人堆里，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。

“李书记，您说句话啊！协议签了，山水集团不认账，这不是耍我们吗？”

“李书记，您看看这协议，是不是假的？郑主席从陈老手机里发回来的，能是假的？”

“陈老现在还躺在医院呢！您不能让他老人家再折腾一趟吧？”

李达康脑袋嗡嗡作响。

陈岩石？那老爷子要是被折腾过来，沙瑞金非扒了自己的皮。

他斜眼看了看身边的赵东来。

这人平时精明得很，怎么会在协议上犯这种低级错误？当初明明交代过，不要搞假协议。

现在说什么都晚了，真假协议的事不能提，越提越乱。

唯一的办法，是把高小琴叫来，当面重签。

可手刚摸到手机，李达康就停住了。

京州市委书记，绝不和任何商人做交易。

这是自己的人设，是二十年立起来的金字招牌。
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亲手砸了它？

夜风吹过，李达康后背一片冰凉。

……

省公安厅值班室。
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陈高义脸上，他十指翻飞，键盘声清脆。

《关于依法解决大风服饰集团股权纠纷、依法拆除月牙湖餐饮项目的意见建议》

标题打完，他停下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