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牙湖美食城。

赵瑞龙的心头肉，每年的利润以亿计算。建在湖边，污染严重，政府协调了好几年，最后谈妥补偿一亿八千万，拆。

但钱还没到位，拆迁协议还没签，美食城现在停业，就那么空着，谁也不敢动。

连夜砸了？

祁同伟觉得自己听错了。

他盯着陈高义看了足足十秒，确定对方没有疯，也没有笑。

然后他往后一靠，叹了口气。

“小陈儿，咱们就到这儿吧。今天谢谢你，让我又当了一回人民英雄，哪怕是无名的，也挺好。”

他端起茶杯，准备送客。

陈高义没动。

“祁厅长，您说结束就结束，我抽完这根烟就走。机关大楼人来人往的，出去抽不好看。”

他靠在椅背上，悠闲地吸了一口。

祁同伟端着茶杯，手悬在半空。

不对。

这小子要是真走，不会是这个表情。他还有话。

“小陈儿，”祁同伟把茶杯放下，“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？”

陈高义看着天花板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看未来不如看过去清楚。激昂和困惑，都在人心里。”

祁同伟：？

陈高义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祁同伟脸上。

“今天还发生了一件事。两个证人被捞出来了，您猜季昌明会怎么做？”

祁同伟想了想：“光速恢复侯亮平的职务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侯亮平光速提审刘新建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刘新建光速开口。”

陈高义点点头：“所以，赵瑞龙现在很可能已经在侯亮平的抓捕名单上了。”

祁同伟瞳孔缩了一下：“侯亮平敢动赵瑞龙？”

“不动赵瑞龙，怎么显得他侯亮平能耐？”

“这么大的事，不经过沙书记？”

“经过。”陈高义放慢语速，“如果我猜得不错，明天沙书记会开一个小范围的会，专门研究这事儿。”

祁同伟的后背开始发凉。

刘新建知道多少，他心里有数。自己和赵瑞龙那些事儿，刘新建门儿清。要是真按陈高义说的，明天开会，后天抓人——

“高义兄弟，”祁同伟声音压低了，“就凭刘新建的口供，沙书记能直接下令抓赵瑞龙？”

陈高义笑了笑：“祁厅长，您忘了我之前说的？人心里的成见，是一座大山。”

祁同伟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