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丰田霸道像条黑色的鱼，在夜色里时隐时现。

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——就一下，模拟着刚才扣动扳机的动作。

完美。

那一枪要是拍下来，能当教科书封面。

子弹穿过空气，擦过人群的惊呼，正中王文革的肩膀。不偏不倚，不轻不重，刚好让人质脱险，刚好让那个老家伙倒下。

他嘴角翘了翘。

事了拂衣去，深藏功与名。

手机刷了刷，网上已经炸了。

评论区清一色的“这枪开得好”“人民英雄”“神枪手”。

键盘侠们吵了这么多年，头一回意见这么统一。

祁同伟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，摇下车窗，夜风灌进来。

陈高义那句话说对了——当不知道是谁干的，人们才会摘掉有色眼镜。

等沙瑞金查到自己头上，会是啥表情？

封疆大吏，省委书记，也得听听人民的声音吧？再不济也得听听陈岩石的。

那老头儿今天可是在自己枪口底下捡了条命。

他点了根高希霸，烟雾顺着车窗飘出去。

这种感觉……啧，久违了。

有点像当年身负三枪，从毒贩堆里杀出来的那个晚上。缉毒英雄，一尘不染，报纸头版，胸前大红花。

如果真有重生这回事，他就想回到那一天。

电话响了。

高小琴。

“同伟！你怎么不接电话？”声音急得能拧出水来。

祁同伟皱皱眉。喊“祁厅长”是给外人听的，喊“同伟”就是真有事。

“刚才在执行任务。”
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执行任务？赵瑞龙说什么也不签股权转让协议！”

祁同伟吐了口烟：“这事我知道，回头再做工作。”

“还回头？大风厂那边死人了你知道不？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协议没签！”

“小琴，别听风就是雨。那事跟协议没关系。”

“就算没关系，赵瑞龙不签，咱们跟大风厂就纠缠不清，李达康要是找上门怎么办？”

祁同伟冷笑一声：“李达康？现在这节骨眼上，我还管他什么感受？”

电话那头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同伟，本来我想趁这个机会把你那部分股权清出去。他不签，你那份就退不了。”

祁同伟一脚刹车。

霸道停在路边，发动机闷闷地响。

刚才那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