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亮,浓稠如墨的雾气死死压在死城外围的废墟上,腐臭与土腥气裹着刺骨湿冷,钻进每一道裂缝。
陈岩推着改装加固的铁推车,沿排水渠边缘躬身潜行,身影贴紧阴影,半分都不暴露在微光里。
车轴滚动的闷响被湿土与碎石彻底吞没,他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断墙与黑影的夹缝中,分毫不差。
他没走任务令标注的安全路线,也没刻意绕开赵虎布下伏杀的必经之路,反而径直切入武道馆西侧的断墙缺口。
那是他二十一次往返亲手踩出的死径,地上每一道裂痕、墙体每一处塌陷、转角每一个盲区,全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,分毫不错。
抵达缺口的刹那,他骤然停步,右手指尖轻轻刮过手臂表皮。
死气侵蚀的瘙痒正从皮下疯狂窜出,像亿万根细针在血肉里游走钻动,麻痒钻心。
他面无表情,从腰间抽出磨得锋利的碎骨片,低头沉臂,狠狠刮擦前臂。
黑褐色的尸泥混着灰白腐皮簌簌掉落,露出底下愈发厚实紧致的暗灰色肌理,皮肤坚硬如革,就算指甲用力嵌入,也没有半分痛感。
他快速检查一遍防护服肩部的补丁,确认没有松动,又摸了摸腕间的红绳,绳结紧缚,不曾滑落分毫。
确认无误,他才将推车推进缺口,牢牢靠在墙体上固定。
武道馆内部空旷死寂,穹顶坍塌了半边,清冷月光斜切而入,在满地残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痕。
陈岩动作迅疾而无声,先将散落的低阶腐尸逐一拖到外墙角落,堆叠成半人高的尸障。
这些腐尸早已彻底失去活性,却分量十足,足以充当临时掩体。
他在两具完整尸骸的脚踝处绑上粗麻绳索,绳索另一端深深埋入瓦砾之下,连通着一根横架在门槛上的钢筋绊索。
只要有外力拉动尸体,钢筋便会瞬间翻转弹起,撞出刺耳的金属脆响——这是最原始、也最不会失灵的警报装置。
门窗附近的几具完整尸骸,他没有挪动分毫,只是蹲下身,细致调整它们的倒伏角度,让姿态完全贴合自然崩塌的痕迹。
指尖抹去尸骸脖颈处的浮尘,确认颈椎断裂的方向与地面冲击完全吻合,就算是老手前来,也绝看不出半点清理过的痕迹。
陷阱布置完毕,他退至馆内最深处,背靠冰冷承重墙,目光冷静地环视四周。
这里,是他二十一次搬运武者尸骸的起点,也是终点。
水泥地面被推车碾出三道深痕,蛛网般的裂纹蔓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