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卷着灰烬,从铁皮屋的缝隙里钻进来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陈岩端坐床沿,手中碎骨片在掌缘反复刮擦。
皮肤裂开一道细口,暗红血珠渗出,混着黑褐尸泥砸在地面,晕开一小片暗色。他未曾停手,指节因用力泛出惨白,另一只手无意识摩挲腕间褪色红绳,三圈缠绕,纹丝不动,那是他唯一的执念。
窗外风势愈猛,一张残页被卷上半空,翻飞着越过小巷,贴着锈迹斑斑的墙壁滑行,最终死死卡进窗缝。陈岩抬眼,只瞥见一角刺目的字迹——九千七百六十六具。他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,继续低头刮擦。新生的硬皮已覆盖小半手掌,触感粗粝如砂石,刮擦时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。指甲缝里的尸泥干结成块,轻轻一抠便簌簌掉落,露出底下泛着灰青的皮肉。
他放下碎骨片,从砖缝里取出晶核袋,解开封条倒出一枚低阶晶核攥在掌心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掌纹蔓延至四肢百骸,他闭眼静息片刻,又将晶核装回袋中,重新塞回隐秘处。阿雪的药足够了,至少能撑到下个结算日。可他心底清楚,赵虎,绝不会让他安稳度过今夜。
与此同时,营地北侧高台的营地板房内,烛火在风里摇曳不定,光影扭曲如鬼魅。
管事跪伏在地,双手高高捧着登记册,头颅几乎贴紧地面,浑身止不住发颤。案前一道黑影矗立,金骷髅黑袍垂落地面,腰间十二枚铜铃静悬,自始至终未曾发出半点声响。赵虎端坐在椅中,左手握着酒杯,杯里酒液浑浊不堪,漂浮着细碎灰末——那是研磨后的尸粉,他每日必饮,以此压制体内死气的疯狂反噬。
他缓缓抬头,左脸火焰状的胎记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红光,狰狞可怖。右手指节轻敲桌面,骨爪尖端还嵌着几丝未清理干净的腐肉纤维,透着森然戾气。
“你说什么?”声音低沉沙哑,没有半分起伏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陈岩……今日上交了一千零三十四具尸骸。”管事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所有凭证都来自高危死区,编号无误,营地系统可查,绝无造假。”
赵虎没有接话,慢慢放下酒杯,杯底与木桌相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。他抬起右手,接过登记册,缓缓翻开第一页。目光扫过来源区域:D-7391、G-2048、S-1007……全是死城深处的绝地,寻常清道夫踏进去百米之内,便会被尸群撕成碎片。
他翻得极慢,每一张凭证都停留三秒以上。指尖抚过纸面,能清晰感受到印记边缘残留的灰霜——那是高浓度死气凝结的痕迹,普通人哪怕触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