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空地边缘,将推车稳稳靠在水泥台旁。绑绳捆扎牢固,武者的尸骸静静躺在推车中央,一块灰布盖住了面部,隔绝了死气与尘埃。
他蹲下身,缓缓解开绑绳,先将六具普通尸骸挪至推车前端,重新捆扎固定。随后双手轻轻托起武者尸骸,平稳放在地面,细致调整角度,让其头部微倾,完全贴近最初发现时的姿态。指尖轻触尸骸胸口,掌心再度泛起微热,淡金色纹路悄然浮现。
脑中,完整拳路清晰流转——起势、踏步、拧腰、送肩、四式连打、收势。劲力路径贯穿上半身,气流顺着脊柱直冲肘窝前半寸,骤然停住。
十秒后,他睁眼起身,退后三步,面对倒塌的水泥台,双臂缓缓抬起,摆出拳术起手势。
第一击,左脚踏前,重心狠狠下沉。腰背强行扭转,带动右肩前送,拳头笔直轰出。动作僵硬生涩,肌肉紧绷如生锈铁索,劲力传导至半途便彻底溃散。拳风未起,只带起脚下一层薄尘。
他收回拳头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,皮肤呈暗灰色,肌肉线条比昨日更加分明,可发力节奏彻底紊乱,呼吸急促不堪。
他闭眼,死死回忆印记中的每一处动作细节。再睁眼,重来。
第二击,踏步加重,蹬地之力从脚掌传至小腿,膝盖微屈缓冲,力量经大腿、腰腹层层递进。拧腰幅度大幅加大,肩胛骨猛然前推,拳头轰然轰出。这一次,拳锋擦过空气,发出短促的破风声,水泥台表面的碎屑微微跳动。可他脚步错乱,收势不稳,身体前倾,险些扑倒在地。
他站定,粗重喘息两声,继续挥拳。
第三击,第四击,第五击……每一拳打出后,他都立刻停下,逐帧复盘动作。踏步是否精准?拧腰是否充分?送肩是否彻底?他以搬运推车日积月累形成的肌肉记忆为基准,一遍遍校准发力顺序。
推车日行数十趟,双腿早已习惯负重前行,此刻将蹬地之力转用于出拳,初时格格不入,反复十数次后,终于渐渐找到节奏。
正午时分,烈阳穿透厚重雾层,毒辣地照在废墟之上。他已将整套招式重复演练了十七遍。动作依旧不算流畅,但劲力传导距离大幅延长,拳锋所及,水泥台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。
汗水混着死气沉积物从额角滑落,在脸颊留下一道道灰白沟壑。防护服肩部彻底撕裂,露出底下硬化的皮肤,触感如同粗砺石面,坚硬粗糙。
他停下动作,活动了一下手腕,右手中指的布条再次渗出血迹。他没有更换,也没有包扎,转身走向推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