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未散，通道依旧昏暗死寂。车轮碾过碎骨的声响，在狭窄废墟间反复回荡。陈岩双臂死死撑住车把，肩背肌肉紧绷如铁索，推动满载尸骸的推车缓缓前行。第三十七步，左脚不慎踩到半截指骨，脚底微微打滑，他重心猛然一沉，腰背全力发力，瞬间稳住车身。第四十四步，右侧墙头一块混凝土簌簌轰然掉落，砸在车后两米处，溅起漫天灰白尘土。他没有回头，脚步分毫未停。

推车稳稳抵达落脚点空地边缘，车轴倾斜，牢牢靠住断裂水泥台。陈岩双手搭上车沿，将那具武者尸骸从推车中央平稳抬下，背靠车身仔细摆正。其余六具普通尸体仍用骨钉死死固定，绑绳紧紧绕了三圈，结扣深深陷进木框。他缓缓蹲下身，仔细检查轮轴轴承。裂纹依旧存在，铁丝缠绕处略有松动。他从工具袋取出一段新铁丝，咬牙咬断旧线，重新牢牢加固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过西侧坍塌商场废墟。那里瓦砾堆积如山，缝隙中隐隐露出几具半埋的冰冷尸体。他摘下破旧防护服手套，右手五指自然张开，掌心朝下，缓步缓缓走了过去。

第一具尸体仰面死死卡在钢梁夹缝，胸腔彻底塌陷。他缓缓蹲下，右掌稳稳贴上其胸口。无温热，无半分波动。三秒后，果断移开。第二具俯卧于碎砖堆，头颅早已缺失。他小心翻动尸身，掌心稳稳按压背部。皮肤冰冷僵硬，死气沉积厚重至极。果断移开。第三具被死死压在预制板下，仅露双腿。他用骨钉狠狠撬开缝隙，探手进去触摸胸腹交接处。指尖传来干枯腐肉的粗糙触感，毫无任何反应。

他继续默默向前。每具尸体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查验：掌心精准贴触，三秒冷静确认，无感应便立刻移开。指甲缝开始疯狂积攒黑褐色泥垢，指腹因反复摩擦尸皮，出现无数细小裂口，渗出血丝，彻底混入污迹。他没有半分停下。太阳偏西时，已足足查验四十六具。无一例外，全是普通尸骸。

次日清晨，他卸完货后并未立即出发，转而走向地下车库入口。铁门早已锈死，他用肩胛狠狠猛撞三次，门框瞬间变形，裂出一人宽缝隙。里面黑暗潮湿，停放着三辆彻底烧毁的工程车。尸体分布密集，多数呈蜷缩状，显然是死于初期毒气泄漏。他逐一冷静查验，动作分毫不变。第一百二十三具，是一名穿白大褂的女性，胸前口袋插着半截记录笔。他手掌稳稳贴上其胸口，停留时间稍长。依旧，毫无感应。

第三日，医院旧址。走廊堆满担架残骸，病房门大多破碎不堪。他在药房后室找到七具尸体，整齐排列，像是临死前自行进入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