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车轮轴碾过断裂的水泥块,发出沉闷咯响。陈岩站在废墟边缘,脚底踩着一层碎骨与焦黑木料混合的残渣。昨夜清空的最后一片尸堆已无影可寻,搬运路径被迫再次向外延伸。他抬眼,望向前方那栋倒塌的训练场——门框歪斜扭曲,横梁断裂崩塌,墙体半倾半塌,正是上一章结尾时,他远远瞥见的轮廓。雾气依旧贴地流动,如灰膜般死死覆盖地面,死气浓度比外围高出整整两成,呼吸间肺部仍有灼痛,可他,早已彻底习惯。
他推动推车继续前行,车轮压过瓦砾堆,突然猛地一顿。前轮死死卡进一道隐蔽裂口,车身瞬间倾斜,固定绳索绷得愈发紧直。他松手,俯身仔细查看。裂口下方,竟是武道馆主厅入口,被塌陷的天花板掩去大半,仅留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道。推车无法直接进入,必须手动清理障碍,或是改道绕行。他缓缓蹲下,手掌按在断墙边缘,借力探身向下扫视。
馆内光线昏暗,却未完全封闭。几缕惨白晨光从屋顶破洞缓缓渗入,照亮角落一处异样景象。那里靠墙静静躺着一具尸体,姿势规整异常,四肢收拢贴合,不像其他尸骸那般散乱扭曲,或是惨遭啃食。尸首背部倚着残破墙面,头颅微微低垂,身上衣物虽破损不堪,却能清晰看出是深色武道服,胸前布料撕裂处,隐约可见“武道”二字的刺绣残迹。周围没有半分挣扎痕迹,也没有腐烂扩散的迹象,皮肤呈干枯灰白,未见半分溃烂流脓。
陈岩缓缓站起身,后退半步。他本可直接绕开此地,优先清理外围密集尸区,以此提升搬运效率。可清道夫的职业本能,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这具尸体保存完整,位置孤立,未与其他尸堆混杂,极可能从未被登记在册。若属实,搬出即可计入任务量。他重新上前,牢牢抓住推车前端,用力将其拖至安全地带,用骨钉固定好轮刹。随后解下腰间刮片,紧紧握在右手,缓步走下断口。
脚步落在馆内地板,灰尘扬起细微烟尘。他一步步缓缓靠近角落尸骸,每一步都刻意放轻,时刻警惕突发状况。低阶腐尸常会诈尸突袭,觉醒者尸骸也可能残留狂暴能量波动。他在距尸体三步处骤然停下,左手缓缓伸出,试探性轻轻拨动其肩部。尸体应手微微晃动,关节并未僵硬,头部侧倾,露出脖颈侧面一道细长旧疤。无任何活性反应,无半分气息外溢。
他缓缓蹲下,右掌直接稳稳覆上尸体胸口。
指尖触肉的瞬间,一股温热感,骤然传来。
他猛地极速抽手后撤,半蹲拧身,瞬间摆出防御姿态,双眼疾扫四周。馆内寂静如常,雾气未动,光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