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车轮子碾过断裂的水泥梁,车身猛地一震,支架发出金属撕裂般的痛苦呻吟。陈岩左手稳稳稳住车把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骨刺匕首柄上,脚步分毫未停。雾气浓得黏稠如浆,贴着地面疯狂翻滚,灰绿色死气顺着裤脚往上攀爬,狠狠渗进防护服破损边缘。他深吸一口气,喉咙立刻泛起浓烈苦味,像是硬生生吞下一块生锈铁片。
他骤然停下脚步,缓缓闭眼。呼吸刻意放缓,一吸一压,肺部扩张时能清晰听见细微摩擦声,像是砂纸在骨头上来回疯狂刮动。右肩那道陈年腐肉疤痕开始剧烈发烫,皮肤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微微抽搐。他从内袋摸出碎骨片,低头狠狠蹭了蹭左臂外侧的硬皮。灰黑色表层早已蔓延到手肘,指节处布满轻微龟裂,不断渗出黑褐色尸泥。他用骨片用力刮了两下,泥屑簌簌落在地上,瞬间被浓稠死气彻底吞噬。
缓缓睁眼。视线模糊了一瞬,随即迅速恢复清明。前方是一片塌陷深沟,宽约三米,沟沿边缘布满焦黑恐怖抓痕,沟底堆积着层层叠叠的碳化尸体,有的蜷缩如未出生胎儿,有的脊椎狰狞外露,像一根根断裂钢筋,狠狠插在尸堆之中。再往前,一道断裂拱门横跨死寂街道,半边墙体轰然倒塌,露出悬挂的脊椎骨,随风轻轻晃动,不断敲打着水泥残骸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单调轻响。
推车被他稳稳推到沟边。他缓缓蹲下身,用手背抹了把眼角。死气刺激出的浊泪顺着颧骨滑落,在脸上留下两道湿痕。他没有擦拭,只是死死盯着沟对面。
洼地中央隆起一座恐怖尸山,高近五米,由无数腐烂肢体层层堆积而成,表面覆盖着暗绿色霉斑,偶尔有恶臭气体从缝隙中溢出,带起一阵低沉“噗嗤”声响。尸山边缘,几具半裸尸体斜插在泥里,空洞眼眶直勾勾死死对着他。
他很清楚,这就是赵虎的意思。
他更清楚,这片区域比外围危险十倍不止。死气浓度高出数倍,尸骸密集堆积,意味着任务量可以更快完成。晶核换药,阿雪才能活下去。他,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安全区。
他缓缓站起身,将推车调转方向,沿着沟沿向左艰难绕行。地面松软泥泞,每一步都陷进半寸,鞋底粘着湿腐的组织碎块,黏腻恶心。寒风凄厉掠过尸堆,发出呜咽般的诡异声响,像是有人在耳边不停低语:“停下……回去……你撑不了多久……”他全然不理会,右手抬起,用碎骨片狠狠刮过锁骨处硬皮。尖锐痛感瞬间传来,耳畔的诡异杂音立刻退散。
刚绕过沟口,左侧断墙后突然窜出一道狰狞黑影。低阶尸犬,体长接近两米,四肢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