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,推车缓缓前行,轮子碾过碎石,吱呀作响。心中想着今日未知的任务,脚步沉稳而坚定。
天刚亮,工具库前已有人排队。三名清道夫裹着厚实皮袄,嘴里呵出白气,在寒风中缩着脖子。他们看见陈岩走近,交谈声戛然而止。一人低头慌乱整理绳索,另一人刻意转向棚屋后墙,第三人抬起脚,慢条斯理刮去鞋底冻泥,全程刻意无视,连余光都不肯多给。
陈岩停在库口。管事坐在矮凳上,手中拿着一份任务单,眼神在纸页上漠然扫视着。他抬头淡淡看了眼陈岩,眼神毫无波澜,随手递出一张新的任务令。
“今天改路线。”管事声音不高,却精准让周围几人竖起耳朵。
陈岩接过任务令。纸面粗糙磨手,印着刺眼红色标记,直指死城外围西南角——一片被划为“偏僻区”的废墟。那里死气浓度是常规区的数倍,尸骸密集堆积,低阶尸怪四处游荡,过去曾有不少清道夫进去,最终连尸骨都没能带出来。
“赵虎的意思。”管事淡淡补了一句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好坏。
队伍中几人迅速交换了眼神,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弧度。有人低声嗤笑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耳中:“终于轮到他了。”另一个人立刻接话:“偏僻区?怕是连骨头都捡不回来。”
陈岩没有看他们。低头扫了一眼任务令上的标记,又抬眼看向管事。管事刻意避开他的目光,低头继续记录,笔尖在纸上划出单调沙沙声。
陈岩将任务令仔细折好,塞进防护服内袋。右手轻蹭腕间红绳,确认它仍牢牢系在那里,动作细微至极,几乎无人察觉。
他转身走向推车存放区。最后一辆车依旧孤零零停在角落,轮轴松动不堪,支架裂缝丝毫未修。他单手轻松扶正车体,压下车身测试承重。轮轴发出刺耳摩擦声,却还能勉强转动。他从内袋摸出骨片,插进绳结死死加固断裂处,将新拖尸绳牢牢绑上车头挂钩。
身后脚步声快速靠近。两名清道夫推着崭新车具经过,本该与他同行,此刻却远远绕开三十米外的排水沟边缘,仓惶通行。其中一人压低声音:“偏僻区死的人,比活人还多。”另一人冷笑不止:“看他那身硬皮,能不能扛住死气腐蚀。”
陈岩低头默默检查车轮固定栓,手指抹过锈蚀螺帽,确认不会中途脱落。站直身体,稳稳推车前行。车轮颠簸滚动,压过冻土与碎砖,在泥地上留下两道歪斜轨迹。
营地中央,公告棚前已聚起一小圈人。管事走出登记棚,站上临时搭起的木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