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尚未彻底撕开营地的浓稠灰雾，陈岩推车的轮子碾过结霜的碎石路，发出单调刺耳的吱呀声。他缓缓走出边界线时，身后没有一个人送行，更没有一个人，再敢上前阻拦。

工具库前已排起短队。三名清道夫并肩站着，裹着厚实皮袄，嘴里呵出团团白气。他们看见陈岩缓缓走近，交谈声戛然而止。其中一人低头慌乱整理绳索，另一人故意把脸转向棚屋后墙，第三人则抬起脚，慢条斯理刮去鞋底冻泥，全程刻意无视。

陈岩停在库口。管事坐在矮凳上，手里摆弄一截断裂麻绳，指尖来回反复搓捻，像是在仔细检验纤维强度。他抬头淡淡看了眼陈岩，眼神平淡无波，随手把那截断绳递了出去。

“你的。”

陈岩伸手稳稳接过。绳头毛糙不堪，接驳处用劣质胶带胡乱缠了几圈，明显是临时拼凑的残次品。他没有半分说话，转身径直走向推车存放区。

最后一辆手推车，孤零零停在最阴暗角落。轮轴严重松动，右侧车轮歪斜不堪，支架上的异兽肋骨，裂开一道狰狞长缝。这正是昨夜他用过的那辆——被王疤带人，恶意狠狠砸毁的。

他缓缓走过去，单手轻松扶正车体，用力压下车身测试承重。轮轴发出刺耳摩擦声，却还能勉强转动。他从防护服内袋摸出一块磨钝的骨片，插进绳结死死加固断裂处，然后将拖尸绳，牢牢绑上车头挂钩。

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三名清道夫小队整装完毕，推着崭新车具从主道缓缓经过。他们本该与陈岩同行，昨日还口头约好共同路线。可此刻，领头那人远远看见陈岩，立刻强行偏转方向，绕开三十米外的排水沟边缘，仓皇通行。

其中一人压低声音，刻意开口：“硬皮了不起？我们可不想陪你送死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耳中。其余两人低声轻笑，迅速加快步伐，彻底远离。

陈岩低头默默检查车轮固定栓，手指抹过锈蚀螺帽，确认不会中途脱落。他站直身体，稳稳推车前行。车轮颠簸滚动，压过冻土与碎砖，在泥地上留下两道歪斜轨迹。

进入死城外围废墟后，道路骤然分岔。左侧通往旧工业带，是相对安全的常规清理区；右侧深入坍塌居民楼群，传闻夜间有凶猛尸犬频繁活动，危险系数翻倍。

他刚踏上左侧路口，前方两名正在搬运尸体的清道夫忽然骤然抬头。其中一人抬手假意示意，嗓音带着刻意伪装的关切：“那边昨夜刚清过，安全。你走那边吧。”

陈岩脚步微微一顿。灰白瞳孔冷冷扫过对方脸庞。那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