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精神病防治中心走廊高处的铁窗，在地面投下冰冷的栅格阴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建筑特有的气味。唐屿带着小陈和一名心理专家，在院方负责人和主治医生的陪同下，走向位于三楼最尽头的特殊监护病房。

“顾云深的情况非常特殊，”主治医生边走边低声介绍，“七年前入院时，表现为急性精神分裂，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和幻听幻视，声称‘影子’在追杀他，要夺走他哥哥留下的‘真相’。经过治疗，症状有所缓解，但始终存在间歇性发作。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画画或者摆弄一些简单的电子元件——我们检查过，都是无害的废弃零件。但偶尔，他会突然变得异常清醒、逻辑清晰，甚至能谈论一些非常专业的技术和艺术话题，只是内容往往充满偏执和隐喻。”

“他有暴力倾向或攻击行为吗？”唐屿问。

“几乎没有。他更像一个……自我封闭的观察者。只是最近半年，他要求纸笔和接触老旧电子产品的频率增加了，有时会对着墙壁自言自语，内容涉及‘网络’、‘直播’、‘仪式’等词汇。我们以为是病情波动，加强了药物和观察。”

谈话间，他们来到了病房外。这是一间单人病房，门上有观察窗。透过窗户，可以看到一个清瘦的男人背对门口，坐在靠窗的桌子前，正低头专注地画着什么。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但背影透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。

唐屿示意其他人稍等，她轻轻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房间很简洁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个储物柜。墙上贴着一些泛黄的画作，风格阴郁抽象，隐约能看出青岸公寓的建筑轮廓和扭曲的人影。桌子上摊开着一本素描本，顾云深正在用铅笔勾勒一个复杂的电路图，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写满数学公式和加密符号的草稿纸。

听到脚步声，顾云深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。

“顾云深。”唐屿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
顾云深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苍白消瘦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、锐利，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，完全不像一个长期住院的精神病人。他的目光在唐屿脸上停留片刻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
“唐警官，比我想象的来得快一些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吐字清晰，“坐。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，只有白水。”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壶。

唐屿没有坐，她站在桌边，目光扫过那些图纸。“你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