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万籁俱寂。废料仓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匍匐在月光投下的阴影里。围墙破损处被巧妙地用杂物遮掩，但从内部看，是一个不易察觉的入口。

唐屿带着小陈和另一名身手好的刑警，穿着深色作战服，佩戴夜视仪和便携式侦查设备，悄无声息地接近。他们避开了可能被监控的位置，从侧面一个排水沟缺口潜入厂区，迂回到仓库后方。

仓库大门锈蚀严重，挂着一把老式大锁，但旁边的窗户有一扇玻璃破损。小陈用工具小心取下残留的玻璃碎片，三人依次钻入。

内部空间比想象中高大，堆满了生锈的机器零件、废弃的画架、蒙尘的石膏像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灰尘和淡淡的……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。月光从高处的破窗斜射进来，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，照亮飞舞的尘埃。

唐屿打开微光手电，光束扫过。仓库被杂乱物品分割成多个区域，但靠近最里面的一角，地面相对干净，物品摆放也略有秩序。那里用废弃的帆布和木板隔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。

三人屏息靠近。隔间没有门，只有一道厚重的帆布帘。唐屿轻轻掀开一角。

里面景象让即使有心理准备的她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俨然是一个设备齐全的……混合工作室。一边是类似陶瓷厂那种工作台，摆放着天平、研磨器、坩埚、各种化学试剂瓶，以及几个密封的罐子，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，其中一种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幽光——正是“影青”颜料。另一边，则像一个小型电子工作台，有电脑（屏幕已黑）、示波器、信号发生器、一些拆解开的电路板和精密焊接工具。墙上贴着许多图纸，有化学分子式、电路图，还有一些……手绘的、风格阴郁扭曲的人像草图，以及那种“镇魂图”般的符文图案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工作室中央立着一个画架，上面盖着一块黑布。画架旁的地上，散落着一些素描稿，画的都是同一个人——沈星河！从不同角度，不同表情，有些甚至标注了“恐惧阈值测试”、“语言诱导反应”等字样。

而在工作台最显眼的位置，放着一本摊开的硬皮笔记本。唐屿小心地翻看，里面是颜归尘的笔迹，记录了大量实验数据、心理分析、网络操控策略，以及……对“导演”计划的评价和建议。字里行间，颜归尘称“导演”为“那位先生”，语气恭敬，但偶尔也流露出对其某些“激进”做法的不安。笔记中提到“七年轮回将至，仪式必须完整”、“影子需要实体，直播即是祭坛”、“唐屿……她父亲的债，也该还了”等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