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废弃的“红星陶瓷厂”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，早已荒废多年。厂区空旷破败，高大的烟囱沉默矗立，车间门窗破损，里面堆满锈蚀的设备和杂物。

唐屿带着小陈和几名技术刑警，穿着勘查服，踏入厂区。根据赵永年的出行记录，他最后几次都集中在厂区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小窑炉车间。

车间大门虚掩，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里面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化学制品气味。车间中央是一个小型实验窑炉，旁边有工作台、天平、研磨器、各种瓶瓶罐罐，以及一些绘画工具。

“这里有人长期活动的痕迹。”小陈指着工作台上相对干净的区域，以及墙角堆放的一些生活用品。

技术员立刻开始勘查。他们在工作台抽屉里，找到了几本笔记。笔记属于赵永年，里面详细记录了一些颜料的配方、实验数据，以及……一些让人心惊的备注。

“×月×日，颜师要求‘骨青色’试样。尝试将青金石微粉与磷酸钙（骨粉替代）混合煅烧，色彩沉郁，但‘渗骨’感不足。”

“×月×日，颜师提供‘介质’，要求融入颜料。此物粘稠，具特殊气味，疑为有机胶质混合体？煅烧后颜色呈现诡异透亮，附着力极强，符合要求。”

“×月×日，交付最终成品‘影青’。颜师满意。但心中不安，此颜料用途绝非寻常绘画。颜师提及‘永恒定格’、‘罪证艺术’等词，令人胆寒。钱已收到，决定做完此次，远走他乡。”

最后一页的日期，就在赵永年推定死亡时间的前一周。

“骨青色”、“影青”、“渗骨”、“永恒定格”、“罪证艺术”……这些词句让唐屿脊背发凉。凶手“导演”不仅杀人，似乎还在用一种扭曲的“艺术”方式处理受害者，而赵永年，就是帮他制备特殊“材料”的人！

技术员在窑炉内壁的灰烬中，提取到了微量的特殊有机物成分，与墙中尸指甲内颜料的粘合剂成分高度相似。同时，在车间一个隐蔽的角落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铁柜。

打开铁柜，里面不是颜料，而是几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：一套精致的雕刻刀（不同于普通美术刀，更类似外科手术器械或微雕工具）、几个装有不同颜色（包括那种特殊“影青”色）膏体的密封玻璃瓶，以及——几张老旧的照片。

照片是偷拍角度，内容是一个男人在不同场合的背影或侧影。男人身材清瘦，穿着中式褂子，气质阴郁。其中一张稍微清晰点的侧脸照，经比对，与失踪的修复师颜归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