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，青岸公寓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，沉默而破败。七栋楼里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，更多是吞噬光线的黑暗。

沈星河调整了一下别在胸前的运动相机，又将手机固定在自拍杆上，检查着直播画面。屏幕里，他痞帅的脸带着刻意营造的紧张兴奋，背后是公寓锈蚀的铁门和“青岸公寓”四个剥落大半的字。

“兄弟们，看看这地方，这氛围，不用我多说吧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对着麦克风说道，“传说中的青岸公寓704，一家三口离奇惨死，七年来夜夜哭声……今晚，星河我就带你们探一探，这地方到底是真有怨魂，还是人心作祟！”

弹幕开始滚动。

【真去啊？主播胆子肥！】

【为了流量不要命了？】

【坐等主播吓尿裤子。】

【礼物刷起来，给星河哥壮胆！】

沈星河看着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和不时飘过的礼物特效，心里那点因环境而生出的寒意被满足感驱散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探险直播圈卷得厉害，不玩点真的狠的，流量转眼就跑到别人家去了。青岸704，就是他精心挑选的“流量密码”。

他一边和弹幕互动，一边推开虚掩的单元门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他手机电筒的光柱切割着浓稠的黑暗。灰尘味、霉味，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根据我搜集的资料，704的男主人当年是个画家，死状据说……相当艺术。”沈星河讲述着不知真假的故事，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，每一步都刻意放重，制造音效。

七楼。704的防盗门竟然虚掩着一条缝。

“哟，门没锁？看来有朋友先我们一步啊，还是说……‘它们’在邀请我们进去？”沈星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心跳微微加速。这不在他计划内，但无疑是更好的直播素材。

他推开门。一股更阴冷的气息涌出。房间是三室一厅的格局，家具蒙着白布，地上积着厚厚的灰。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，给一切蒙上惨淡的蓝白色。

直播间的气氛达到一个小高潮。

【我靠，真进去了！】

【镜头转转，看看有没有阿飘！】

【主播注意脚下！】

沈星河举着手机，逐一扫过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。除了破败和灰尘，并无异常。他走向主卧，也就是当年惨案发生的房间。

“重点来了，兄弟们。”他声音更轻，“据说，画家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