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逸轩，应该是最好的归宿了。

“东方将军和他姐姐呢？”他问。

“他们……在局势稳定后，就带着云骑军和玄铁军，返回各自的驻地了。”

林汐悦回答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敬重。

“他们离开前，来……来看过你。那时你还没醒。东方将军留了一句话，说京城污浊，非养病之所，亦非英雄久留之地。他姐姐……镇东将军，给了我这个。”

她起身，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，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非金非玉、入手温润的玄色令牌，正面刻着一个铁画银钩、杀气凛然的策字，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。

“镇东将军说，这是她与东方将军共同的信物。持此令者，无论是在东境玄铁军，还是在北疆云骑军中，皆可通行无阻，若有需要，甚至可凭此令，在一定限度内调动兵马。”

林汐悦将令牌轻轻放在易思诺手边。

“她说，这是谢礼，也是……承诺。”

易思诺拿起那块令牌，触手生温，分量不轻。谢礼？谢他守住了中渡桥？承诺？承诺保他后半生无虞？他摩挲着那个策字，心中滋味难明。

这份礼太重，这份承诺，也太过珍贵。东方姐弟，对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并无兴趣，他们所求，或许只是边境安宁，将士有归，百姓无虞。这份超脱与磊落，让他这个未来的“过来人”，也感到钦佩。

他将令牌放回盒中，示意林汐悦收好。

身体似乎恢复了些力气，他试着动了动，在林汐悦的搀扶下，慢慢坐起身，靠在床头。半年卧床，肌肉有些萎缩，精神却奇异地好了很多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只是心头，却空落落的，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。

目标……没有了。原主的责任尽了，仗打完了，敌人都被摆平了，兵权交了，王府住了，富贵闲人的日子就在眼前。可他忽然发现，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挖池塘养鱼？那好像是上辈子，或者刚穿越时，一个遥远而不切实际的玩笑。现在真有了大宅子，真可以躺平了，他却只觉得……孤单。

彻骨的孤单。

林汐悦心中还装着那个楚生，那是她少女时代最干净的心事，虽然她选择留下，但那份感情，易思诺清楚，自己替代不了，也不想替代。

他的父兄视他为仇敌，恨不能除之而后快，那点微薄的血缘，在权力和猜忌面前，薄如蝉翼，一戳就破。

他来自另一个世界，带着另一套思维和记忆，与这个时代，与这里的所有人，终究隔着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