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中冲杀的少年将军。
然后,他们听见他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此世群杰并起,诸国纷争。”
“我虽无意逐鹿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龙椅上的皇帝,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官,最后望向殿外辽阔的天空,轻轻吐出后半句:
“——却知苍生苦楚。”
大殿里落针可闻。
短短十二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
跟随过易思诺武将们红了眼眶。
他们想起北疆风雪中冻僵的百姓,想起南蛮劫掠后烧毁的村庄,想起西境流离失所的难民。
是啊,二殿下打仗是为了什么?为了权力?可他从不要封赏。为了名声?可他最厌烦歌功颂德。
也许,真的就只是……看不得百姓受苦。
文官队列中,几个年轻御史低下头,面露愧色。他们曾无数次弹劾二皇子拥兵自重、骄横跋扈,却从未想过,若没有这骄横跋扈的二皇子,这天下,此刻是否还能如此安宁?
太子易光的脸色有些发白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。他弹劾易思诺拥兵自重,是权力之争。可易思诺这番话,却把境界拔高到了为苍生的层面。
高下立判。
龙椅上,一直沉默的皇帝易天行,终于抬起了眼。
他看着殿门处那个儿子。这个他曾经最骄傲,也最忌惮的儿子。二十二岁,战功彪炳,军中威望无人能及。他忌惮他,提防他,甚至……有些惧怕他。
可此刻的易思诺,脸上没有往日的锐气,没有战场带来的杀伐之气。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眼神清澈,甚至带着几分……轻松?
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皇帝的手指,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。
许久,他开口。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:
“思诺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征战多年,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既然你自愿交出兵权,朕也不亏待你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即日起,封你为神策将军,秩同正一品,享双俸。另赐京城东街新府邸一座,原镇北王府保留,一应仆役、用度,由内务府支应。”
大殿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。
神策将军!大乾开国以来,从未设过此职。虽无实权,但秩同正一品,地位尊崇。更不用说保留王府、另赐新府、双俸——这待遇,简直优厚得过分。
皇帝这是……补偿?还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