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没锁——这年头,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,很多人都不锁门。
苏辰推门进去,屋里很简陋: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破衣柜。
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,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白酒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酒味和霉味混合的气味。
苏辰简单看了看,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正要离开,他忽然心有所感,看向屋外院子里那棵桃树。
桃树有些年头了,树干粗壮,枝叶茂盛。
此时已是九月,桃子早就摘完了,只剩下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苏辰走到桃树下,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树根周围的土。
有一片土比较松,像是最近被动过。
他找来根木棍,小心地挖开松土。
挖了约半尺深,木棍碰到一个硬物。
是个木盒。
苏辰把木盒挖出来,擦掉上面的泥土。
盒子不大,一尺见方,用的是老榆木,已经有些腐朽了。
打开盒子,里面有几样东西:三根小金条,每根约十克,用红布包着。
这是俗称的“小黄鱼”,在鸽子市能换钱。
一沓钱,大多是十元大团结,数了数,一共两百块。
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,男的穿着中山装,笑容腼腆——是年轻时的孙师傅;女的梳着两条麻花辫,模样清秀,依偎在孙师傅身边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1955年秋,与爱妻合影。
苏辰看着照片,明白了孙师傅酗酒的原因。
妻子早年离家,恐怕是他心里永远的痛。
这些金条和钱,大概是他攒了一辈子,原本想留给妻子或者孩子的,可惜……苏辰把金条和钱收好,拿起照片,想了想,走到灶台边,划了根火柴。
火苗舔舐着照片边缘,很快蔓延开来。
年轻的笑容在火焰中扭曲、焦黑,最后化作灰烬。
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
苏辰轻声道。
他把木盒放回坑里,重新填上土。
金条和钱则揣进怀里——这算是孙师傅留给他的“遗产”,他会好好用。
三十克黄金,在鸽子市能换近两百块。
加上木盒里的两百块,一共四百块。
在这个年代,是一笔不小的财富。
苏辰对着桃树鞠了一躬,又回到孙师傅坟前,最后行了一礼,这才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