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的意识之海深处,那场无声的、关于“理”、“意”、“境”、“镜”、“径”、“术”、“道”的融合与编织,不知持续了多久。仿佛只是弹指一瞬,又仿佛渡过了万载光阴。
当林夜的意识,如同从最深的海底缓慢上浮,终于突破了那层厚重而温暖的黑暗屏障,重新与外界的光线、声音、触感产生微弱连接的刹那——
首先感受到的,是光。
不是意识海中那种朦胧的光影,也不是战场上刺目或猩红的光芒,而是一种柔和、稳定、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、属于室内的、经过窗帘过滤的自然天光。
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,林夜用尽力气,才勉强将眼帘掀开一丝缝隙。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,映入眼帘的,是陌生的、雪白的天花板,以及一盏造型简洁的吸顶灯。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、混合了药水、清洁剂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。
这里是……哪里?
记忆如同潮水,带着剧烈的头痛与灵魂深处的余悸,轰然涌入脑海。涩谷的猩红之夜,狱门疆的暗紫光芒,漏瑚的爆炎,花御的藤蔓,真人的狞笑,虎杖的怒吼,伏的黑影,顺平破碎的金色护盾,钉崎最后的麻痹感,自己燃烧生命挥出的每一刀,最后那掷出的、净化一切的光之剑,以及……天空中,老师那被彻底拖入黑暗的身影……
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的、嘶哑的呻吟,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。仅仅是回想,就仿佛牵动了灵魂深处尚未愈合的裂痕,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与难以言喻的空虚感。
“林夜?林夜!你醒了?!”一个带着惊喜、关切、又有些沙哑的女声,在床边急切地响起。是钉崎野蔷薇。
林夜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视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、布满了血丝、眼袋深重、却在此刻迸发出明亮光彩的琥珀色眼眸。钉崎就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,身上还穿着沾有灰尘和暗红污迹的训练服(显然没来得及换)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疲惫,但此刻全被浓浓的喜悦所取代。她一只手甚至下意识地紧紧攥着林夜搁在被子外的手腕,仿佛生怕这只是幻觉。
“真的醒了!硝子老师!顺平!快!林夜醒了!”钉崎扭头朝着门口方向大喊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。
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吉野顺平有些踉跄地冲了进来。他左肩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依旧苍白,走路还有些不稳,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。“林夜哥!太好了!你终于醒了!”
紧接着,穿着白大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