涩谷的废墟之上,时间,如同浸透了鲜血与悲伤的黏稠液体,缓慢而沉重地流淌着。
三天了。
距离那场席卷百万生灵、将繁华街区化为炼狱坟场、最终以“最强”被封印、特级咒灵伏诛、敌人撤退、己方惨胜告终的“涩谷事变”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来,残存的咒术师与救援部队,如同蚂蚁般,在巨大的废墟中艰难地清理、搜救、辨认、收敛。哭泣声、机械的轰鸣、偶尔发现的幸存者引发的短暂骚动,以及那始终弥漫不散的焦臭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,构成了这片死亡之地新的背景音。天空偶尔有乌鸦飞过,发出不祥的啼叫,落在那些尚未清理完毕的咒灵残骸上。
临时建立的医疗区,占据了涩谷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体育馆。里面挤满了伤员,痛苦的呻吟、医疗人员的急促脚步声、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。家入硝子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六十个小时,眼中布满血丝,依靠着强效的精力药剂和自身反转术式的精妙控制,如同最精密的医疗仪器,在重伤员间穿梭,与死神争夺着每一条脆弱的生命。
而所有伤员中,情况最棘手、也最令人揪心的,无疑是林夜。
他依旧躺在医疗区最深处的特殊监护隔间里,身上连接着数台监控生命体征与咒力波动的精密仪器。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但相比三天前那死灰般的颜色,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“生”的底色。呼吸虽然微弱,却已平稳了许多,胸膛有了规律的起伏。然而,他依旧没有醒来,仿佛灵魂依旧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之中,拒绝或无力返回这个满目疮痍的现实。
硝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来检查他的状况。她能感觉到,林夜体内那原本因过度透支而濒临崩溃的生命力,在“反转术式”的持续滋养、以及他自身某种奇异坚韧的生命力支撑下,正在以极其缓慢、却异常顽强的速度,一点一点地修复、复苏。这很惊人,以他当时那种燃烧生命本源的透支程度,能活下来已是奇迹,而自我修复的迹象更是超出了硝子的预期。
但更让硝子感到惊讶甚至费解的,是林夜体内能量的变化。
三天前,当她第一次为林夜治疗时,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能量的“混乱”与“冲突”。日之呼吸的炽热余烬、咒力(多种属性混合)、替身力的银白波动、核心能量的混沌、甚至还有一丝丝难以名状的、仿佛能“看穿”什么的诡异感知力……这些性质迥异、位格不低的力量,如同被强行塞进一个即将炸裂的容器,彼此冲突、撕扯,不仅是林夜重伤的根源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