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尺寸的鸿沟(1 / 4)

晨光艰难地穿透义庄陈旧的窗纸,在侧厢房内投下朦胧的光晕。林九端着一碗刚熬好的、黑糊糊的草药,推开了那扇被反复修整过的木门。文才瑟缩地跟在他身后,手里紧紧攥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、布料粗糙颜色混杂的“衣服”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门内的景象,让林九的脚步再次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
李耀已经醒了,或者说,他根本不需要像凡人那样长时间的睡眠。他靠墙坐着,仅存的胸甲卸下放在一旁,露出下面被黑色紧身内衬包裹的、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上半身躯体。那躯体上纵横交错的疤痕、淡金色的强化纹路、以及左臂不自然的扭曲和固定用的简陋夹板(用树枝和布条制成),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他正用那只完好的右手,缓慢而稳定地活动着手指,似乎在测试神经与肌肉的恢复情况。

听到门响,他转过头。幽深的眼眸扫过林九手中的药碗,最后落在了文才身上,或者说,落在了文才手中那件奇特的“衣服”上。

文才接触到他的目光,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抖,下意识地就想往师父身后缩,但手里那件“衣服”又让他停住了动作。他低着头,不敢再看李耀,尤其是对方那即便坐着也显得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形,以及裸露手臂上那些非人的痕迹。

“李…李先生,”林九清了清嗓子,将药碗放在旁边一个充当桌子的木箱上,“这是按方子熬的伤药,活血化瘀,或许对您的伤势有些助益。”他顿了顿,示意文才,“文才这孩子…见您原先的衣物多有破损,昨夜…翻箱倒柜,找了旧被面和一些结实的粗布,勉强…拼凑了一件外袍。手艺粗陋,尺寸也未必合宜,只是…聊胜于无,遮挡些风尘。”

他说得委婉。实际上,昨夜李耀那身残破的动力甲和几乎成了布条的内衬被卸下后,林九才更直观地意识到这位“客人”体型的惊人。寻常人的衣物,哪怕最大号的,在他面前也如同孩童的围嘴。文才自告奋勇(或许是出于恐惧驱动的讨好,或许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冲动),翻出了义庄压箱底的、准备做寿衣的厚实青布,拆了自己两件最宽大的旧衣,又剪了半条还算完整的旧被面,熬了半宿,用他能找到的最粗的针和最结实的麻线,连缀带补,才勉强缝出这么一件怪模怪样的“袍子”。针脚歪歪扭扭,颜色搭配诡异(青布、灰布、褪色的红被面),款式更是四不像,但确实足够宽大。

李耀的目光在那件“衣服”上停留了几秒。以他的审美和标准来看,这甚至不能称之为“衣物”,更像是随意拼凑的布料集合体。但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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