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厢房内,寂静如死。
李耀盘膝坐在冰冷的地上,卸下的动力甲组件堆在一旁,像一座沉默的、布满伤痕的钢铁坟墓。仅存的胸甲上,那个简陋的帝皇符号,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,乳白色的光晕稳定地扩散,将屋内残留的陈年阴气与尘埃都隔绝在外,形成一个洁净的、却充满孤独感的“圣域”。
他紧闭双眼,但并非休息。所有的感官内收,意识沉入那历经背叛、漂流、坠落与迷茫的灵魂最深处。外面,义庄的夜晚偶尔传来虫鸣,远处镇子隐约的犬吠,但这都与他无关。
他在祈祷。
不是怀言者时期那种华丽、冗长、充满洛嘉式狂热的集体诵经。也不是军团中后期,在怀疑与痛苦中,那种夹杂着自我拷问的喃喃低语。
而是一种沉默的、近乎枯竭的、将灵魂最后一点余烬捧出的献祭。
没有声音,只有意念如同沉重的铅块,向着冥冥中感知到的、那遥不可及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黄金王座方向,艰难地“投掷”:
『……吾皇……泰拉迷失的孩子……在此……』
他“说”不出更多。羞愧如同冰冷的铁水,浇灌着他的灵魂。他想起了泰拉统一战争末期,那个在废墟中给予他新生的金色身影眼中,那抹对“未来”的期许。他想起了自己被选中,植入基因种子,披上动力甲,被寄予将人类荣光带向星海的厚望。他想起了洛嘉的背叛,伊斯塔凡的炼狱,那些为他铺就“生路”而毅然赴死的兄弟…瓦伦,卡西乌斯,托尔甘…那些面孔在黑暗中浮现,眼神中充满了托付与信任。
而他,做了什么?
在亚空间迷失万年,依靠帝皇的庇护才侥幸逃脱,却坠落在一个陌生的、原始的世界,身负重伤,连行动都困难。他带来的警告迟到了一万年,毫无意义。他坚守的身份(泰拉之子,自诩的忠诚者)无人知晓,无人需要。他甚至连这身动力甲都修复不全,像个废铁一样蜷缩在这间破屋里。
辜负。
彻头彻尾的辜负。
辜负了帝皇的赐予,辜负了兄弟的牺牲,辜负了自己被赋予的使命与力量。
『……我…失败了…迷失了…力量…所剩无几…于此陌生之地…不知…何去何从…』
『……我…不配…您的庇护…不配…泰拉之名…』
绝望的潮水,混杂着深沉的自我厌弃,几乎要将那点微弱的信仰之火彻底淹没。胸口的帝皇符号,光芒似乎也随之黯淡了几分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边无际的失败感与虚无所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