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祁同伟在司法所后院宿舍洗漱完,走进办公室。
张建国放下电话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同伟!成了!”
“费鸣刚打电话,找了水泥厂副厂长郑平,谈定三十万,按内部职工价认购原始股!”
自从吴忠仁自杀消息传开,张建国浑身轻快,背了八年的石头卸下来了。
走路带风,说话也有底气,连老邢都说他“像换了个人”。
费鸣,是张建国的老同学,县经委副主任,管着企业改制这一摊。
五年前,费鸣的老父亲生病住院,省城的军区医院床位紧张。
张建国托了在军区医院工作的远房表哥,硬挤出一个床位来。
费鸣欠他一个人情,这几年一直想还。
可张建国窝在岩台山土窝窝里,也没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。
这回一开口,费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。
水泥厂改制归经委管,厂里不敢不给他面子。
其实也是好事。
水泥厂股份制试点,但厂子效益不好,欠债,内部职工没人愿意掏钱。
郑平副厂长一听有人愿意认购,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祁同伟在岩台宾馆请客那三位,也都是费鸣牵头邀请的。
没有他张罗,就没有周副行长的三十万贷款。
祁同伟心里清楚,费鸣是拿自己的人情在铺路。
“张所,钱什么时候交?”
“下周二!”
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,端起茶杯,喝了口水。
茶水是刚沏的,热乎乎的。
老邢如今每天都早早从镇上往所里赶。
到了所里。第一件事就是烧水、打扫卫生、泡茶。
祁同伟说过好几次“我自己来”,老邢嘴上答应,第二天还是照旧。
“时间完全来得及!周行长那边已经办妥手续了,明后天放款三十万。”
“同伟,我和老邢那一万块……”
“你们那一万,就算在三十万里头,现金我先拿着,我给你们打个条子说清楚。”
张建国连忙摆手:“那钱你拿着用!不用打什么条,我们信得过你!”
祁同伟没接这话,他翻出县里最大私营矿主孙老板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“孙老板吗,我是祁同伟,借款的事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周行长给我批了三十万,你和钱老板的十万,不急着汇,如果有困难,不汇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