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水味飘过来，清清爽爽的。

谢栖把信夹在指间晃了晃，弯着眼睛看她：“不得了，同桌生气了。”他把信仔细夹进自己的书里，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，“我又没说不收。”

向桔初哼了一声，扭过头盯着桌上的试卷。二十分钟过去了，那行字还停在第一行。

真是见鬼。

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。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，向桔初拿了年级第三。班主任却还是不满意，追着她问暑假到底干什么去了。她抿着嘴，一个字都没说。

月考刚过，运动会就来了。这是他们在二中的最后一场运动会，班上报名格外踊跃。叶书早早拉着谢栖报了投篮和一百米短跑。

向桔初没什么运动细胞，体育委员磨破了嘴皮子，她也没松口报项目。

这几天的阳光好得不像话，明晃晃地铺满整个操场。大家忙着搬水搬桌子，额头上都沁出一层薄汗。向桔初趁空躲进树荫里，翻开一本从图书馆随手捞的书。

正看得入神，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抽走了她手里的书。

“《浪漫主义的根源》？”谢栖挑着眉念出书名，另一只手扯着领口扇风。他刚搬完桌子，额角还挂着汗珠，垂眼看她时，眼底带着笑意，“你还研究这个？”

向桔初一把抢回来，咕哝道：“图书馆随手拿的。”

天热得人心浮气躁，谢栖却毫无顾忌地挨着她坐下，两条腿大大咧咧伸着，身子往后一靠，整个人像个移动的火炉。向桔初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。

少年歪头看她，忽然笑了一声，恶作剧似的凑过来，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上，盯着书页念：“万物有本然，终不为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诚实地评价，“看不懂。”

向桔初啪地合上书：“你身上太烫了，离我远点。”

谢栖没动，反而凑得更近。向桔初这才发现，这人笑起来的时候，右边有颗小虎牙。

“我干活了，又不像你。”他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。

“我能干什么？”

“等会儿我短跑，你给我送水吧。”他凑过来看她，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。

向桔初心跳漏了一拍，稀里糊涂就点了头。

短跑项目检录的时候，向桔初站在终点线旁边等着。一百米的跑道不长，她能清楚看见起跑线上那个嚣张的身影。谢栖远远冲她做了个口型，她辨认了半天，才看懂他说的是——

“看我拿第一。”

(活动时间：2月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