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还没凉透。
林墨蹲在一具乡勇旁边,把他身上的衣裳扒下来。
外面是件青布面衣,里面是件白布中单,都脏了,有血,但还能穿。
旁边王铁柱比他下手还快,已经扒了三具。
“刀放一堆,矛放一堆,衣裳放一堆。”林墨头也不抬,“有弓的那几个,弓别弄坏了,弦给我小心解下来。”
十三个活着的壮丁,加上后山回来的十个,加上没参战的妇孺,现在全在谷口忙活。
扒衣服的扒衣服,收武器的收武器,抬尸体的抬尸体。
刘老栓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手里拿着块炭,在一张刚扒下来的白布上记数。
“刀……十七把……矛……二十一根……弓……”
他抬头喊:“弓多少?”
“三张!”有人回。
“箭呢?”
“一捆半!四十七支!”
刘老栓低头继续写。
一个穿青布旧衣的少女蹲在伤员旁边,手忙脚乱地撕布条,给一个胳膊上挨了一刀的壮丁包扎。
那壮丁疼得龇牙咧嘴,她更慌,绑得乱七八糟。
“轻、轻点……”壮丁直抽气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少女脸都红了,手上更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林墨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苏晚晴,“皇后”,被抢来的那个商贾之女。
抢来半年了,还是这副样子——见谁都低着头,说话蚊子似的,干活笨手笨脚。
旁边地上躺着三个——没救回来的。
林墨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三具尸体,裹上破草席,找个地方埋了。
活着的人没时间哭。
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,清点完了。
刘老栓捧着那张写满字的布,念给林墨听:
“刀十七把,其中九成新三把,其余皆有豁口。矛二十一根,木杆多裂,需重装。弓三张,两张七斗,一张一石,弦皆完好。箭四十七支,其中三十三支堪用。”
“衣裳:面衣二十三件,中单十九件,裤十五条,鞋十四双。皆有血迹,需清洗。”
“钱粮:从尸体上搜出铜钱两千三百文,干粮若干,约二十斤。”
他念完,抬起头:“陛下,还有马一匹,那衙役骑来的,惊了,跑出去二里地,刚被赵小七他们追回来。”
林墨眼睛一亮。
“马在哪儿?”
“拴在那边树上。”
林墨走过